第3章

了。
院子里有一棵桐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梢，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她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
砚卿给她看过老家的照片。
他老家院子里就有这么一棵桐花树，他说“等仗打完了，带你去桐城看那棵百年的桐花树，我小时候总在树下背书”。
沈晚棠咬紧后槽牙，把翻涌的情绪咽回肚子里，跟着副官走了进去。
陆怀瑾在书房见她。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线装书和洋装书，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仿佛主人根本没心思整理。
书桌后面是一扇木窗，窗外就是那棵桐花树。
陆怀瑾面前摊着一本《诗经》，翻到《蒹*》那一页。
“沈小姐坐。”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椅子。
沈晚棠坐下，背挺得笔直。
“多大了？”
“二十三。”
“家在哪里？”
沈晚棠沉默了一下：“没有家。”
陆怀瑾抬眸看着她：“正好，我这里缺一个家庭教师。府里几个孩子，大的十二，小的七岁，都是阵亡将领的遗孤。你每个月薪水是在学校的三倍，住在这里，有单独的院子。”
“我不——”
“不是商量。”陆怀瑾低头翻了一页书，“你觉得我是在请人，但我是在通知你。你可以不来，但那个学校会关门。你教的那几十个***，她们的未来，你来决定。”
沈晚棠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带子，指节泛白。
“好。”
第二章 靠近
搬进督军府的第三天，陆怀瑾让人送来一箱子衣服。
全是月白色的。
月白色的旗袍、月白色的连衣裙、月白色的开衫。料子都是很好的丝绸或细棉布，一看就是在省城最好的裁缝铺做的。
丫鬟春桃笑着说：“督军对小姐真好。”
沈晚棠摸了一下那件旗袍。
很软，带着淡淡的樟脑味——是新做的。
第五天，陆怀瑾在饭桌上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明天把头发梳上去，盘起来。”
沈晚棠猛地抬起头：“督军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的左腿使不上力，站起来的时候右手撑了一下桌面，动作很快，不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