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人精，谁都能听出那语气里的不对劲。
但没人敢问，没人敢看，所有人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沈云禾依然垂着眼，指甲嵌进掌心。
她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宴会过半，萧彰忽然点名：“顾卿，听说尊夫人出身商贾，可懂音律？眼下正好缺个抚琴的。”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让臣妻当众抚琴，这不是赏识，是试探，甚至是羞辱。
顾辞镜面色不变，正要起身替她推辞，沈云禾先一步站了起来。
“臣妇略通一二，献丑了。”
她走到殿中，琴案前，跪坐下来，手指搭上琴弦。
前世她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别的东西没学会，这些风花雪月的本事倒是被逼着学了个遍。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贵妃会的她要会，贵妃不会的她也要会，因为皇帝喜欢“才女”。
如今想来，真讽刺。
她抬手，一曲《梅花三弄》从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清越，如山间清泉，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不炫技，不卖弄，只是安安静静地弹完了一整首。
曲终，殿中寂静。
萧彰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不，准确地说，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却总是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个人在雪地里跪着，抱着一个孩子，哭着喊他的名字，而他转过身，关上了门。
他想起那个孩子死了。
他想起那个人也死了。
他想起自己后来查明了真相，知道那一切都是冤枉的，知道那是贵妃的阴谋，知道他亲手推开了这辈子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然后他从梦里惊醒，发现那不是一个梦。
那是前世。
他也重生了。
萧彰闭上眼，指甲嵌进龙椅的扶手里。
“弹得好。”
他睁开眼，看向殿中的沈云禾，目光深沉如渊。
“赏。”
沈云禾跪谢，起身，回到顾辞镜身边，从头到尾没有看萧彰第二眼。
但那道目光黏在她身上，像一张挣不脱的网。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避风港”，不再安全了。
第五章
回府的马车上，顾辞镜一直没说话。
沈云禾也不说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