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冰棺倒计时
宋廖站在古堡地下血池边上，手里捏着那只玻璃管子，里头装着黑红色的血——他自己的血。
不对，搁以前这血该是鲜红透亮的，跟红宝石似的，他们血族的老东西们都爱夸他这口血纯正，“宋家三代里头，就你血最干净”。现在好了，管子里的血跟掺了锅底灰似的，黑不溜秋，稠得像搁坏了的糖浆，连动都不带动的。
他把管子搁回台子上，扭头看那个缩在墙角的白大褂老头。
“说话。”
老头叫马德林，是他们血族里头为数不多敢给同族看病的主儿。这老头给宋廖当了八十年私人医师，从来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今儿个倒好，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得跟冬天没穿裤子似的。
“宋、宋爷……”马德林咽了口唾沫，“您这血……”
“我瞅得见。”宋廖声音不大，冷的跟冰碴子刮骨头似的，“我问你啥病。”
马德林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本老得掉渣的羊皮书，翻开中间那页，指着上面一行用不知啥年代的血写成的字。
“血衰之噬。”
四个字。
宋廖眼皮跳了一下。
“宋爷，这病我们平常常说‘血衰症’，说白了就是……您这血快干了。”马德林声音发虚，“血族靠血活，血一干，人就……”
“我知道会死。”宋廖打断他，“多久？”
马德林低头算了半天，掐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九十天。撑死了九十天。这还是按您现在这身体状况算的，要是中间再受啥重伤，或者动用太多血术，时间还得往短缩。”
九十天。
三个月。
宋廖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这双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做了三百年古物修复师，天天跟那些破瓷烂瓦打交道，手上愣是没留一道疤。可这会儿他瞧见自己右手食指指尖上，有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
硬邦邦的。
跟他修的那些石像一个样。
石化。
已经开始石化了。
“宋爷，这病没得治。”马德林声音都带哭腔了，“我翻遍了所有古籍，血族历史上得过这病的总共就七个人，没一个活过半年的。这病就跟诅咒似的，谁染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