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坐哪啊？”
她说“你坐哪”，不是“你不来我怎么办”。她在意的不是他的缺席，是她的安排被打乱了。她给他留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现在空着，不好看。她在意不好看，不在意他为什么不来。
“许清欢。”傅夜叫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他叫她“清欢”，或者“欢欢”，或者什么都不叫，只是看着她，等她说话。
“新婚快乐。”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抖。他控制不住。七年了，他在她面前哭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电话里、视频里、她的借条背面、他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他哭的时候从来不想让她知道，因为她的安慰是橡皮糖，甜一下，但治不了疼。
“你是不是哭了？”许清欢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他熟悉的心虚和慌张。
每次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害到他的时候，她就会慌张。但这种慌张持续不了多久，因为她很快就说服自己——“傅夜不会生气的傅夜很大度的傅夜说过他会一直对我好的”。
他说过很多话，她只记住了那些对她有利的。
“没有。”傅夜把眼泪擦掉，声音稳了一些，“许清欢，以后……好好的。”
他挂了电话。
没有说“再见”，因为不说“再见”的分别，才是真的分别。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窗外的城市在后退。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每条街每条巷都有许清欢的影子。大学旁边那家奶茶店，她最爱喝芋圆**；公司楼下那个十字路口，她每次失恋都在那里等他；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她母亲生病那年，他蹲在那里啃了一个月的包子当晚饭。
他要把这些影子一座一座地丢在身后。
丢得掉吗？丢不掉。
但至少他离开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清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在微信上，在他删掉她之前：“傅夜，你今天不来，我真的很失望。我以为你会来的。”
她失望。她说她失望。
傅夜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哭比笑更难，但笑比哭更疼。他笑了很久，久到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失望。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