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人，一直在背后笑着看她像小丑一样在舞台上表演。

秦昭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那个信封。粉色的信封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她没有捡。

她抬眼看着赵若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微笑，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弧度。

“不用了。”

赵若诗一愣：“什么不用了？你不去找陆学长啦？”

秦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那是一只老款的翻盖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2016年9月1日，高一开学第一天。她把手机合上，重新揣回口袋里，然后抬起头来，眼里映着九月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不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赵若诗错愕地看着她，似乎不太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但秦昭已经不想再解释了。她转过身，朝着与教学楼相反的方向走去，校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

身后赵若诗还在叫她：“昭昭！你去哪？马上就要上课了！”

秦昭没有回头。

她走过操场，走过升旗台，走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秋风吹过，梧桐叶飒飒地响，有几片金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又轻轻滑落。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不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想要跑起来，想要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想要确认自己真的是活的，真的还活着，真的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一直跑到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里，然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慢慢地直起身，仰头看着天。

天空很蓝，那种秋天特有的辽阔而干净的蓝，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几朵白云懒懒地飘着，像是不着急去任何地方。远处的教学楼里隐约传来朗朗读书声，整齐划一，带着属于那个年纪的朝气和希望。

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是原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