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有多问。他看了一眼厂门外的空地，看到那二十七个人或蹲或站，安全帽歪歪斜斜地戴着，有人还在打哈欠。「你让他们集合的？」
「对。等你们进来之前，全部撤出车间。」
「你倒是比我们动作快。」**推了推眼镜。这半句话没有夸奖的意思——它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乡镇烟花厂的安全员，在调查组到达之前已经把全厂工人清出了车间。这种情况在**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只见过两种可能：要么是内部举报、提前布防；要么就是这个安全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重新打量了周远一眼——眼角偏多的皱纹，虎口上那道不太正常的旧疤，还有看人时的那种眼神：聚焦过于精准，像是在确认你是活人。
「走吧。」他说。
第二章：厂长与纸牌屋
宋建国站在办公室窗前，已经站了快十五分钟了。
他看到了黑色的公务车，看到了**下车，看到了周远和他握手，看到了那三个人拎着仪器走进厂门。
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正在缓慢收紧，指节泛白。
「宋厂长。」
周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不是敲门进来的——是直接推门。
宋建国没有回头：「你举报的？」
「对。」
「你自己？」
「对。清单上有我的签名。」
宋建国终于转过身来。他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仍然一丝不苟。但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周远在前四十六次循环中只见过一两次的东西：真实的恐惧，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镇定下。
「你举报了四十七项隐患。中转库地面材质、混药车间温控系统、消防器材过期、临时工未培训——」宋建国把手机屏幕转向周远，上面是**刚才发给他的清单扫描件，「你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认定，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厂要停产整改。」
「不止是停产。」宋建国声音压得极低，「安全生产标准化评级撤销，罚款——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责任。你知道这里面的后果吗？」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第二十八条里我附了风险评估——如果今天不整改，按现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