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忽暗的白炽灯泡映照之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眼球。
赵淑梅指着最高点的座舱，说：“你看，那个座舱不对。”
我眯起眼看向已经转过最高点的座舱。在它开始下沉之前短暂的一瞬，我注意到了。
然后我的后背密密地炸开了一层鸡皮疙瘩。
摩天轮上有十二个座舱，分别标着数字“1”到“12”。但按照任何摩天轮的正常编号，“12号”都应该紧接着“11号”和“1号”，完整而闭合成环。
但这个摩天轮的座舱，我数了三遍，都只有十一个。
“11”和“1”之间，是空的。
没有12号。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确认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觉——有一个座舱，上面分明写着白底红字的“12”。
它在出现和消失之间转换，毫无逻辑，甚至没有实体移出视线这种常规解释。
“她就在里面。”赵淑梅指着那个位置的方向，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她还在里面，对不对？”
八音盒的旋律连带着**音都聚拢成嗡鸣的底噪。我推开通往摩天**作间虚掩的门，确认了供电来自于一台老旧但仍在运转的柴油发电机。操作台没有密码，只有一个拉杆式的电源总闸。
摧毁这座摩天轮的办法近在眼前。切断电源，它就不会再转。或许那个孩子就能出来——也或许永远消失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
赵淑梅站在摩天轮脚下，仰着头。
被紧紧拽住的神经在那一瞬间撞上了某个更为汹涌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期待，没有催促，甚至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只悬在拉杆上方的手，近到可以轻易终结她三年等待的手。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摩天轮。
我的手停在拉杆上方。收拢，发麻，反复张开又攥紧。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赵淑梅说着门上的文字：“交出你最珍贵的东西，它才会打开。”
我已经知道那把生锈的小钥匙是做什么的了。
五分钟后，我走出操作间，手里攥着一个小东西。
“我打开了。”我对赵淑梅说。
“？”
“那个孩子还在摩天轮上的原因……还有这座游乐园不是为你准备的，你在这里交出女儿是打不开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