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药，疼了就咬着袖子，不出声。
红药在旁边看着，眼泪一直没断过。
"小姐，您让我来。"
"不用。"
我用左手笨拙地缠纱布。右手从腕子到指尖都是僵的，像一块烤焦了的木头。
但我发现一件事。
我的左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右手废了，被迫多用了几天，比以前灵活了一点。
拿筷子还不稳，但拿得起来了。
系扣子慢一些，但系得上了。
第七天晚上，我让红药把箱底的针囊取出来。
那是师父**先生留给我的。
一套九根金针，比寻常银针细，比寻常银针韧，是师父用了三十年配出的独门合金铸就。天枢九针必须用这套针才能施展到极致。
我用左手拈起一根最细的针。
手指在抖。
扎不准。
我闭上眼，师父的话浮上来。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最爱说的一句是："下针如落子，心里先有棋盘，手上才有路数。手不听话不怕，怕的是心乱。"
我再拈起那根针，扎在自己左臂的一处穴位上。
偏了半寸。
没关系。
明天再练。
第八天，父亲进来的时候，脸上有了点神色。
"苏州有户人家，姓顾。"
他坐在我床边，语气比前几天平稳了许多。
"顾家是苏州首富，做丝绸和药材生意，三代积累，家底厚实，在江南名声极好。顾家老太爷年轻时中过举，后来弃文从商，但家中一直以诗书传家自居。族中子弟多读书知礼，算得上商贾中的清流。"
"怎么跟我们家扯上关系?"
"三个月前顾家来过信，为他们的长子顾时安求亲。我那时没当回事，觉得商户之家跟我们门第不合，搁下了。今天翻出来重新看了看。"
"顾时安什么情况?"
父亲沉默了一下。
"体弱。自幼有心疾，常年卧床。前几年腿脚也出了毛病，如今坐轮椅。今年二十三，尚未婚配。"
"病秧子。"
"是。"父亲不避讳。"但信上说，他自幼好学，十六岁中了秀才，腿脚不便后未再赴考，但文才在苏州颇有名气。信里还提到，他幼年时曾得一位云游医者救治，那位医者是……"
父亲顿了顿。
"是你师父**先生的故交。顾时安一直念着这份情，听说你是**先生的弟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