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恨你

，像一张弓。
回家的路上，她牵着我的手，走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小满，别怪你同学，是妈不好，妈该洗干净再去的。"
我甩开她的手，跑了。
跑到巷子口，我蹲下来，终于哭了。
不是因为被笑，是因为我妈那句话。
她不该道歉的。
她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那个买烟买了一整夜的男人。
初中的时候，我开始逃课。
去网吧打游戏，去台球厅看人打球，去河边坐着发呆。
班主任给我妈打电话，我妈放下卤味锅就跑来学校，在校门口看见我，没打我，也没骂我。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嘴唇抖了半天，说了一句：
"小满，你要是不想上学，妈不逼你。但你别糟蹋自己，行不行？"
我看着她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洗不掉，那是卤水渗进去的颜色。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不是恶心她，是恶心我自己。
我说："行，我回去上课。"
从那天起，我像变了一个人。
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考。
因为我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菜市场，离开这口卤味锅，离开所有让我想起我爸的东西。
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三。
高考，我考了全省一百二十八名。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妈在菜市场哭得像个孩子，旁边卖菜的大姐都来劝她。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儿子出息了，我儿子出息了……"
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心里想的是：爸，你看见了吗？你走了，我照样能活。
而且活得比你好。
大学四年，我没回过一次家。
我妈给我打电话，我就说忙。她给我转钱，我就收着，但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大二那年冬天，她在电话里说："小满，妈想你了，你过年回来不？"
我说："不回，公司有实习。"
其实没有实习。
我就是不想回去。
不想看见那个菜市场，不想闻见卤水味，不想看见她围裙上的油渍，不想看见她越来越弯的背。
因为每次看见她，我就会想起我爸。
想起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笑得很傻，然后买了一包烟，消失了二十年。
我妈后来没再问过。
只是每个月一号，准时给我转两千块。
备注永远是同一句话："妈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