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那种黄不像是普通的棉绳，更像是被汗水泡过很多年，又晾干，再泡，再晾干。
她停了下来。
她没回头，但我知道她感觉到了我在看她。
她慢慢站直了身体，把绳子从衣领里拽了出来，整个露在外面。
那根绳子的尾部打了个结，结下面垂着两寸长的穗子，穗子上沾着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然后她开始切东西，继续切，咚咚咚，咚咚咚。
我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陈勇已经打呼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那根绳子我见过。
不是护身符，是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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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婚后第三天，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婆婆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先去后院，再去厨房。周而复始，像上了发条。
但她从来不让任何人跟在她后面走。
那天早上我起早了，想去后院透透气。刚推开后门，就看见婆婆蹲在院角的井边。
她在洗那根绳子。
水是凉的，井水，从桶里一瓢一瓢舀出来。她把绳子放在一块青石板上，用手指一点一点搓，动作很慢，像是在伺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绳子泡在水里，颜色变深了，像一条死蛇。
我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搓了大概有十分钟，然后把绳子拎起来，对着初升的太阳看。
阳光穿过绳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
我看见绳子的纹理了。
它不是普通的编织绳，是四股捻成一股，每股又有细小的反方向扭纹。这种编法我小时候见过——我妈编过。
我妈编过一根一模一样的，用来捆柴。
不对，不是捆柴。
是捆人。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扶着门框干呕了一声。
婆婆猛地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特别大，眼白泛着黄，像旧报纸。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绳子卷起来，塞进衣领里。
“你看见了什么？”
“没，没看见。”我说。
婆婆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我走过来。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右脚先迈，左脚拖一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左偏。
后来我才知道，她背后那根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拳头大小，但日日夜夜坠在腰后，把她的脊柱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