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净熨帖。
她是有备而来。
"爹，娘。"裴承渊看到我进来，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昨日之事太匆忙，让你们操心了。柳烟已经平安生下了我的长子，母子均安。"
他揽着柳烟上前一步："柳烟，给爹娘磕个头。"
柳烟盈盈下拜，声音柔弱如风吹柳丝："给国公爷和夫人请安。承渊待妾身情深义重，为了妾身和孩子不惜抛下婚宴赶来，妾身此生无以为报。"
她逗了逗怀里的孩子："宝儿，给祖父祖母见个礼。"
镇国公把茶盏重重一放。
"承渊，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裴承渊抬起下巴："爹，柳烟为我生下长子，她就是我裴承渊的正妻。我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这桩婚事我不认。"
"顾家的女儿想嫁谁嫁谁，但世子之位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话音未落，看见了站在堂门口的我。
他的表情松了一下，换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念卿，昨日的事确实是我不周到，让你受了委屈。但你也该知道，你我之间的婚约是圣上赐的，你嫁给承霆名不正言不顺。不如现在把这个误会解开，你依旧做我的正室夫人，柳烟做侧室，你是主母，管着中馈，比跟着承霆那个粗人强上百倍。"
他甚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宽宏大量的微笑。
"如何？"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柳烟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试探，也有一丝得意。
她以为自己怀里的孩子是最大的**。
"兄长在和我夫人说什么？"
一道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裴承霆从廊下走出来，一身练武后的窄袖短衣，肩上还搭着粗布巾。他随手把巾子扔给旁边的小厮，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裴承渊呆住了。
"什么夫人？"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承霆，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你和她？"
裴承霆没笑，也没怒，只平平淡淡说了一句。
"昨夜你去找你的柳烟，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与念卿拜堂成亲入洞房的人，是我。"
裴承渊向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他猛地转向裴崇德："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
"够了！"
裴崇德站起身，声音像闷雷。
"你还知道问我怎么回事？昨日满堂宾客看着你丢下新妇跑了，国公府的脸面被你踩到泥里！若不是承霆和念卿替你收了这个场，今日上朝你就等着陛下降罪吧！"
裴承渊不服气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正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喝。
"圣旨到！"
一个穿鸦青色袍服的内侍捧着明黄卷轴，快步走进了堂中。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卫，腰间佩刀，神色肃然。
满堂的人齐齐跪了下去。
裴承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柳烟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
内侍展开卷轴，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公嫡长子裴承渊——"
第十一章
"镇国公嫡长子裴承渊，品行不端，婚仪之日弃妇奔妾，公然藐视皇恩，实属大逆。即日革去世子封号，贬为庶人，迁出国公府正院，不得再以世子名义行事。"
内侍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裴承渊头顶。
"镇国公次子裴承霆，**有功，品性忠厚，着即册封为镇国公世子，承袭国公府一应事务。"
"太傅之女顾念卿，淑德端方，堪为世子之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