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两个时辰。
我突然觉得轻了。
不是身体轻了，是……整个人浮了起来。
我睁开眼。
往下一看，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灰青的姑娘。
是我。
或者说，是我的身体。
一动不动。
嘴唇乌紫，像已经死透了。
我低头看自己。
双手是透明的，能看见身后的烛光穿过我的手指。
"这就是……魂魄？"
从前阿爹跟我讲过，人死之后，魂魄会脱离肉身。
我真的死了。
床角的帘子后面还躺着一个人。
我飘过去看了一眼。
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绣了暗纹的水色长裙，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一点血色。
但她长得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周若汐。
我在国公府两个月，从来没见过她。
所有人都说二小姐病重，住在后院养病，不见外人。
现在我才知道，她不是养病。
她是等我来送命。
娘亲坐在若汐床边，握着她的手，满脸心疼。
"若汐，再等等，很快你就好了。"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就漂在半空中，看她替若汐掖被角，看她嘱咐丫鬟烧热水，看她吩咐道人快一点。
这两个月的母女情分。
一碗参汤的价钱都不值。
道人的咒语越来越急。
铜鼎里冒出一缕青色的烟，绕着若汐的头顶转了三圈，缓缓渗进去。
若汐的脸慢慢有了颜色。
从灰白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红。
我的身体却越来越灰。
道人停下咒语，喘了几口气。
"命数已经全部移完。"
娘亲站起来，走到我的尸身前，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确实没气了。"
她的手收回来，理了理袖口。
"把她抬出去吧。"
跟扔一件旧衣裳似的。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
但事情还没完。
道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夫人，命数虽已全部移入二小姐体内，但她……还是没有醒来。"
娘亲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命数是补了，寿元也足了，可二小姐的魂体太弱，撑不住这副重新灌满的身子。"
"说人话。"
"通俗来讲，就是命有了，但人醒不过来。"
娘亲声音沉了下去。
"那要怎么办？"
"两个法子。一是用上品温玉养魂，约莫一个月可醒。"
"太久。"
"二是……用旁的魂体去滋补她的魂体。这样最快，三两日便可。"
我飘在房顶，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魂体合适？"
道人朝我的尸身方向看了一眼。
"刚死之人的魂魄最合适，尤其是与二小姐八字相合之人。"
他没明说，但意思再直白不过了。
娘亲沉默了几息。
"她的魂魄还在这屋子里？"
道人点头。
"刚断气不超过两个时辰，魂体一般还在附近。"
"那就用她的。"
我浑身一震。
夺我的命不够，连魂都不放过。
道人犹豫了一下。
"夫人，用了她的魂体，她就再也无法投胎转世了。等于……永远消散。"
我以为娘亲至少会犹豫。
她没有。
"用她的。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娘亲？"
是周瑞辰的声音。
我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
娘亲皱了皱眉，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什么事？"
"听翠屏说大姐身体不适，我来看看她。"
"不必了，她已经歇下了。"
瑞辰往里探了探头。
"那盏参汤里……是不是加了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娘亲没作声。
"翠屏昨晚跟我说，道长需要一个八字相合的活人做药引。我猜大姐是……"
"你知道就好。"娘亲打断他，"不要到处说。"
瑞辰抿了抿嘴。
"我不会说的。只是……真要这么做？"
"若汐是你亲妹妹。她要是死了，你受得了吗？"
瑞辰不吭声了。
半晌，他退了一步。
"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转身走了。
我在房顶看着他的背影。
来之前还喊我大姐。
连一句"能不能别这样"都舍不得说。
翠屏也是。
从我进府第一天就贴身伺候我的翠屏。
原来也是娘亲安排的眼线。
这个家，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我的。

道人开始布置阵法。
他从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