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钩船长的最后航程

都挂着紧绷的、随时准备动手的表情。这群人中间围着一个人——一个满头乱发、被反绑双手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脏污的丝质长裙。
爱德华站在船艏，左手铁钩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以黑钩威廉·萨维奇的名义，”库珀替他喊话，声音像一面破锣，“放下武器，交出货物，船长可以饶你们不死。”
对面的甲板上一阵骚动。
“别信他！”有人喊，“黑钩从不饶人！”
爱德华没说话。他只是在船艏站定，歪了歪头，让那根铁钩搭在船舷上，发出缓慢的金属刮擦声——这是排练过三十多次的动作，每次都能让对手心里那根弦拉断最后一丝。
果然，那群人开始后退。
但中间被绑着的女人忽然抬起头。
“黑钩？”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镇定，像是在掂量一枚**的分量，“你就是那个连海军都不敢追的疯子？”
爱德华的表演顿了一拍。没有人质在这种情况下会开口评价绑匪——他们要么尖叫，要么哆嗦，要么用空洞的威胁给自己壮胆。这个女人的音调不对。
“看来你们中间还有人不太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他说，声线拿捏在黑钩的标准范围——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底部碾过后再放出来的。
“我很清楚我目前的处境。”女人说，“我被一群叛变的水手绑架，他们打算把我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你截了这**，那我就是你的俘虏。但问题是——你想拿我换什么？”
爱德华身后的船员们面面相觑。这确实不像俘虏该有的话。连库珀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库珀。”爱德华说，没有回头，“把那些叛变的打包扔进底舱。把他们船上还能用的物资搬到复仇女神号上。这个女人——”
他顿住。
因为他注意到她的衣领内侧绣着一枚极细的家徽。一般海盗认不出那个图案，但他认得。他曾经在伦敦给这些纹章做过仿品——那枚家徽来自皇家总督的家族纹章。
“你的名字？”他问。
“伊丽莎白·斯旺。”她说，“内森·斯旺总督之女。我被送去英国的路上被人下了药，醒来就是这副样子了。”
甲板瞬间安静了。
爱德华感觉到身后所有目光都粘在自己背上。船员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每个人都清楚：劫获一个总督的女儿，要么是天赐的**，要么是毁灭性的诅咒。
“松绑。”他说。
那两个按住伊丽莎白的船员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爱德华转过身，用铁钩的尖端在船舷上画了一道印。
“我说了——松绑。”
绳索被割开。伊丽莎白**手腕，那表情像是在替别人整理行李，好像这整件事都不值得她害怕。
“库珀，让她的手下待在底舱。斯旺小姐——”爱德华往前走了两步，“在我决定怎么处理你之前，你会住在复仇女神号上。”
伊丽莎白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一步。她的眼睛在脏污的头发后闪了一下。
“你不会随便卖掉我的，”她说，用的依然是那种商人打量货物的语气，“你需要换一艘新船。这艘船的龙骨有一条裂缝，船壳接缝处漏水。如果不换——两趟航行之内，你就不需要扶舵了，直接站在海底走吧。”
一阵沉默。
爱德华的铁钩顿在船舷上，身后那帮追随“黑钩恶名”的水手们还没消化完这句评价。库珀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先出声的是爱德华。
“你只看了我的船一眼。”
“父亲有三年没让我离开总督府的档案室。我用那三年看完了每一份关于加勒比海盗的审讯记录、战术图、航海日志。我在任何一艘船上都可以当一个合格的水手，但我现在提议的是一笔交易。”
她把头发从脸上拨开。那张脸终于露出完整的轮廓——年轻，比爱德华料想的更年轻，但那双眼睛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应有的。那是鳄鱼的眼。
“护送我回皇家港。”她说，“给我父亲提供谈判的体面理由，他会给你一艘新船。”
“条件？”
“条件是我活着到港，而且我的名声不受损——这意味着在船上期间我不会被关进底舱。”
海风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爱德华盯着这个提出条件的俘虏看了一会儿，摘下三角帽按在胸前。
他转过身。
“库珀——清理干净她的房间。”
他走到船舷边，再低头时，发现铁钩下意识地勾住了裤缝，把它扯歪了半寸。
他需要新皮套。还需要一个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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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打仗的船长
复仇女神号转向西南，驶往皇家港。
第三天早上，爱德华就知道这个俘虏会变成一个祸害。
他从船舱走上来时，发现伊丽莎白正坐在主桅旁边的缆绳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