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念头，悄悄地埋进了心底。

其实出发前一周，邻居张婶就来过我家一趟。
张婶住我对门，退休前在居委会干了二十年，什么事都打听，什么事都要掺和。
她端着一盘自己蒸的南瓜糕敲我的门："淑兰，尝尝，刚出锅的。"
我让她进来坐。
她一坐下就开了腔："听说你要跟陈志明出去旅游？"
消息传得够快。
"是啊，几个老同事一块儿去北海。"
"陈志明啊……"张婶靠在沙发上，拖着长音，"那人我知道，以前在教育局的时候挺会来事的。他老伴没了之后，好像跟好几个人走动过，最后都没成。"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一起出去玩。"
张婶笑了："你也别嘴硬。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逢年过节冷冷清清的，找个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看老陈对你挺上心的，上次教师节聚会，他全程就跟你说话。"
我没搭腔。
"不过，"张婶忽然压低了声调，"你也留个心。他这人吧……会办事，但也精。我以前听教育局的人说过，他在单位报账特别仔细，一分钱的便宜都不放过。这种人当朋友行，真要过日子，你可得想清楚。"
张婶走后，我站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她那些话，我不知道该信几分。
但有一句扎进了我脑子里："他老伴没了之后，跟好几个人走动过，最后都没成。"
好几个人。
都没成。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几天后我就出发了，把它抛在了脑后。
现在回想起来，我要是那时候多想一步，后面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

到北海的第三天，日子过得像度假广告。
白天逛银滩，晚上吃**，陈志明像个专职导游加保姆，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对我的照顾确实比对马姐和老郑多出一截。
过马路的时候，他会自然地站在我靠车的一边。
吃饭的时候，第一筷子夹的菜一定放在我面前。
我说膝盖有点酸，他第二天就变出一瓶药油，也不知道从哪儿买的。
马姐看在眼里，每次都笑而不语。
老郑倒是看出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不经意提了一句："老陈，你之前说的那个刘大姐，后来怎么样了？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陈志明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别提了，那人太计较，合不来。"
他岔开话题，开始讲北海老街的历史。
我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刘大姐是谁？
为什么提到她，陈志明的反应那么微妙？
我没问，但记住了。
第五天，我们从银滩附近的快捷酒店搬到了涠洲岛上的一家民宿。
陈志明提前订的，说是海景房，推窗就能看到海。
"淑兰，你肯定喜欢，特意给你挑的好位置。"他在车上说这话的时候，扭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女人，笑起来很爽利。
陈志明拿着四个人的***去前**入住。马姐和老郑站在旁边看墙上挂的旅游地图。我站在陈志明身后不远的地方。
老板娘接过***，翻了翻，抬头看了看我们四个人。
"两间标间对吧？"
陈志明点头："对，一间男的住，一间女的住。"
老板娘忽然拍了一下柜台："哎呀，你们来得巧，我这边刚退了一间正面海景的大床房，比标间大一倍，带独立阳台。现在这间大床房的价格，只比一间标间贵六十块。你们要是小两口的话，换这间多合适啊，比开两间标间省了可不止一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陈志明，又看了看我。
很明显，她觉得我和陈志明是两口子。
时间就在那个地方卡住了。
我看到陈志明的后背绷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否认。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不是征求意见。
也不是被误解之后的不好意思。
那是一种飞速运转的盘算。
他在算，如果我点头，他能省下一间标间的钱。如果我不说话，老板娘就会默认我们住一间。六十块和几百块之间的差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半秒。
连半秒都不到。
然后他的表情恢复正常，转回头对老板娘笑了笑。
"不不，我们是老同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