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了。说照片上还有红笔圈出来的一个人头。"
祁琛的瞳孔缩了缩。
"谁的人头？"
贺彦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你猜。"
祁琛不用猜。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
当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使劲回忆。
高一下学期，他刚当上语文课代表，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全年级语文水平的守护者。
那个时候确实有很多人给他递纸条、塞信，有的告白，有的问作业，他全都一视同仁地批改完退回。
但裴矜那封——
他记得那天课间操，他站在***。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看一篇课外范文。"他举着那封粉色信纸，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哦不好意思，是一篇语病集锦。"
底下笑声一片。
他逐句念，逐句改。
"你是我心中不可摩灭的烙印——同学们，磨灭是磨掉的磨，不是摩擦的摩，虽然这两个字都跟皮肤接触有关，但请不要搞混。"
笑声更大了。
他沉浸在当语文课代表的权力**中，完全没注意到后排角落那个低着头的女生。
直到他念完，下了讲台，路过后排的时候——
有一滴水，落在课桌上。
他当时瞥了一眼，没停。
现在想起来，那滴水的温度，大概跟她在办公室里看他的眼神一样冷。
"祁琛？"贺彦戳了他一下。
"嗯？"
"你发什么呆？方案改完了吗？"
"……没。"
"那你赶紧改啊，别想有的没的了。"
祁琛点了点头，把手放回键盘上。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个画面——
那张毕业合照上，被红笔圈出来的自己。
她用的是什么颜色的笔？
红色。
跟他当年批改她情书时用的一模一样。
周三下午，祁琛把改好的方案提前一天交了。
裴矜看完，沉默了十几秒。
"线下部分的社区场景切入点找得不错。"她的语气平淡，但祁琛听出了一丝克制的认可，"但预算表里有一个小数点错位。"
"哪里？"
"第七页，市场调研费用，3.5万写成了35万。差了十倍。"
祁琛低头一看，血压直接上来了。
"这不是错别字，这是数学问题。"
"对，所以不扣你的错别字绩效。"裴矜把文件推回来，"扣你粗心的绩效。"
"这也能扣？"
裴矜抬眼看他。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如果祁琛不是当事人，他可能会觉得那里面有一丝……好笑。
"改完重交。"
"是。"
他回到工位，趴在桌上。
钟意从旁边探过头来。
钟意这个人，公司上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嘴巴比广播站还快。
"琛哥，我跟你说个事。"
"你要是又要说裴总的八卦，我不听。"
"不是八卦，是正经情报。"钟意压低声音，"宋瑜今天中午请裴总吃饭了。"
祁琛的眉毛动了一下。
"哪儿吃的？"
"楼下那个日料店。两个人坐了一个半小时。"钟意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画圈，"而且据我线人说，宋瑜席间提到了营销三部的架构调整建议。"
"他有什么资格提三部的建议？"
"他提的是把三部并入二部，由他统管。"
祁琛坐直了。
"信息来源？"
"日料店老板娘。"钟意的表情很认真，"她是我表姐。"
祁琛沉默了几秒。
宋瑜这是要趁裴矜还没摸清公司内部关系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裴总什么反应？"
"没反应。吃完就走了，AA。"
"AA？"
"对，裴总坚持AA。宋瑜掏钱包的手都伸出来了，裴总直接扫码付了自己那份。"
祁琛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不吃这套。
不管裴矜跟他有多大仇，在商业判断上，她不是个会被饭局影响的人。
这一点，他倒是放心了。
但宋瑜不会就此罢手。
这种人，饭局不行就换手段。
祁琛拿起手机，给贺彦发了条消息。
祁琛：宋瑜最近跟你们部门走得近吗？
贺彦：没有啊，怎么了？
祁琛：帮我盯着他，有异常告诉我。
贺彦：我凭什么帮你盯人？
祁琛：你蹭我38顿饭。
贺彦：收到，马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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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周五下午，公司季度总结大会。
全公司两百多号人挤在一楼报告厅，空调嗡嗡响着，祁琛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手里抱着方案文件夹，心里默念着"我没有错别字我没有错别字我没有错别字"。
方总在台上讲了半小时企业愿景，讲到**十五分钟的时候，台下三分之一的人已经开始偷偷刷手机。
祁琛也在刷。
他在搜"如何跟记仇的领导相处"。
搜索结果第一条：离职。
第二条：道歉。
第三条：自我了断。
他默默关掉了搜索。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