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飞天。
“完美！”孙导竖起大拇指，“今晚就看你的了。”
八点整，舞台灯光暗了下来，然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悠扬的琵琶声响起，是唐代宫廷名曲《霓裳羽衣曲》的片段——这首曲子据说是唐玄宗所作，杨玉环从小就会弹，此刻听来，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拨动她的心弦。
杨玉环踩着音乐的节奏缓缓走上舞台。她的步伐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披帛在夜风中飘飞如仙。她没有看台下的观众，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曲江池的水面，越过一千三百年的光阴，仿佛看到了寿王府的后花园，看到了那个站在牡丹丛中的少年郎。
音乐渐急，杨玉环的舞姿也随之变得奔放起来。她的旋转快得像一阵风，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披帛在她周身环绕飞舞，像是有生命一般。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很多人举着手机在录像，现场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和她舞动的风声。
一曲终了，杨玉环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态定格在舞台中央。她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依然保持着最端庄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沉默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
“**！太美了吧！”有人激动地大喊。
“这是真人吗？这是神仙吧！”
“跳得也太好了，我看哭了怎么回事！”
杨玉环微微欠身行礼，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她正准备退场，忽然听到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杨贵妃！”
她的动作僵住了。
台下那个人显然是个外地游客，对历史一知半解的那种。他看了一段惊艳的唐舞，又看到表演者叫杨玉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杨贵妃，于是激动地喊了出来。周围的观众也跟着起哄，“杨贵妃杨贵妃”的喊声此起彼伏。
杨玉环重新站直了身体。她的表情依然是端庄的、从容的，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孙导在**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诸位。”杨玉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场。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古韵，咬字极其讲究，像是古诗词朗诵一般，“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现场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台上的这个女子，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是杨玉环。”她一字一顿地说，“但我是寿王妃杨玉环，不是杨贵妃。我是寿王李瑁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无论千年万年，永不会变。”
全场寂静。
然后，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冷水，现场瞬间炸了锅。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觉得莫名其妙，还有人觉得这是在炒作。但更多的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因为这一幕实在太戏剧性了——一个穿着唐代宫廷服饰的女子，站在现代的舞台上，用那种古代大家闺秀的语气，郑重其事地宣告自己是寿王妃。
“寿王是谁啊？”有人在台下小声问。
“唐玄宗的儿子，杨玉环最开始是嫁给他的，后来被**抢了。”旁边有人小声解释。
“**，这么狗血的吗？”
“你以为呢，唐朝皇室乱得很。”
杨玉环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她说完那番话之后，再次微微欠身行礼，然后转身退场，步履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第一次公开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她是寿王妃杨玉环，这个身份是她自己选择的，是她拼尽全力要守住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她都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这个身份。
回到**，孙导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吃了一整盘怪味胡豆。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姑奶奶，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杨玉环淡定地卸着妆，“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但你这样搞，话题度是有了，可万一被人扒出来炒作什么的……”孙导**头，“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明天看网上怎么说吧。”
杨玉环不太懂“网上怎么说”是什么意思，但她并不在意。她对着铜镜——不，是化妆镜，仔细地擦掉脸上的脂粉，露出底下那张不施粉黛也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