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下。
很细。
可苏刃听见木盘轻轻磕到瓷盏的声音。
丫鬟很快垂下眼：“夫人可要用些？”
苏刃翻了个身，背对她。
丫鬟站了片刻，没有再劝。
她退下时，脚步仍旧笨重，走到门边却被顾平生拦住。
“叫什么？”
丫鬟低头答：“阿娇，厨房新调来的粗使。”
顾平生看她一眼：“谁让你送酒？”
“钱喜婆说屋里没人伺候，叫奴婢来一趟。”
阿娇声音怯怯的，“管事若不信，可去问喜婆。”
顾平生没立刻放人。
阿娇把头低得更深。
片刻后，顾平生让开：“下去。”
门重新合上。
苏刃睁眼，看向桌上的合卺酒。
酒没毒。
点心里也没毒。
那丫鬟不是来杀她的，是来找东西的。
沉水香木簪。
苏刃抬手摸了摸枕边的簪子，笑了一下，又把簪子重新插回发间。
梁上的人呼吸几乎停了半息。
她当作没发现。
夜深后，顾府前院渐渐散了人声。喜房外的灯换过一次，守卫也换过一次，只有屋顶那个没动。
苏刃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她需要进顾家，活过今晚，找机会把半卷账本送到顾少璟眼前。至于沈夫人，沈大小姐，木簪里的秘密，原本都与她无关。
可从顾少璟看见木簪的反应，到那个阿娇的眼神，她大概明白了一件事。
这趟生意比听雨楼说的麻烦。
三更过后，窗纸被风顶开一线。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翻入屋内。
来人换了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身形却仍是那粗使丫鬟阿娇。她落地很轻，避开窗下弩机，又绕过屏风边的铜铃线。
熟门熟路。
顾府这些布置，她早摸过。
苏刃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阿娇走到床边，目光盯着她发间的木簪。她没有急着出手，先用两指夹出一枚极薄的小刀，刀背贴上苏刃颈侧，试探她有没有醒。
苏刃没动。
阿娇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另一只手伸向木簪。
就在她的**即将挑落那支沉水香木簪时，苏刃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清醒得没有半分睡意。
“沈大小姐。”
她看着床边的人，声音很轻。
“找自己的嫁妆，怎么还要翻窗？”
第二章：交锋
沈娇的**贴着苏刃颈侧，下一瞬便改刺为割。
她没有半句废话。
刀锋横过来，直奔喉管，另一只手同时抓向苏刃发间的沉水香木簪。出手狠，准，也够急，完全不像一个临时起意的闺阁小姐。
苏刃偏头避开，手却没去挡刀。
她只抬起右手，屈指弹在沈娇腕骨上。
“铛”的一声，**撞**柱。
沈娇手腕一麻，眼神骤变。
她不退反进，膝盖顶向苏刃腰腹，指间又滑出一枚细针，扎向苏刃耳后。那处一旦中针，人不会立刻死，却会短暂失声失力，任人摆布。
苏刃终于坐起身。
她单手扣住沈娇肩头，借力翻下床，避开细针的同时，顺势把人往床沿一带。
沈娇反应极快，腰身一折，从她手下脱出，足尖点地，绕到屏风旁。
两人之间隔着半盏残烛。
沈娇压低声音：“把簪子给我。”
苏刃扫了一眼屋梁。
梁上的顾家暗哨还在。
沈娇顺着她视线一瞥，脸色更沉。
“你引我来的？”
“你自己翻的窗。”
“少装。”
沈娇咬牙，“从你把簪子重新插回头上，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苏刃没有否认。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右腕那道极淡的刀疤：“你要东西，我要安静。拿了就走，别弄出动静。”
沈娇冷笑：“你一个替嫁的假货，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苏刃抬眼：“凭你打不过我。”
话音落下，沈娇已冲至她面前。
这一次她用了杀招。
**虚晃，真正的刃藏在袖底。她第一刀割苏刃袖口，第二刀挑发簪，第三刀则贴着嫁衣内襟往下刺，分明是要逼苏刃护住胸前。
苏刃眸色微动。
她护的不是命门。
是护心甲里的半卷染血账本。
沈娇看出来了。
“你身上还有东西。”
“与你无关。”
苏刃话音未落，左手猛地扣住沈娇手肘，右手从她腕下穿过，轻轻一折。
**脱手。
沈娇闷哼一声，仍不肯退，借着被折住的姿势，抬腿踹向苏刃膝弯。苏刃松手避开，沈娇趁机扑向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