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考公了，地府临时工转正了

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坐下来，翻开那本勾魂执法手册。第一页就是岗位职责说明，我逐字逐句地往下读，越读心越凉。每日卯时必须通过城隍庙的专用焚化炉接收地府发来的当日任务清单，接收后两小时内完成任务分解和路线规划；早中晚各打一次卡，打卡方式是把自己的一缕阴气封入特制的纸符烧回地府；每月完成勾魂KPI不少于六十单，其中至少两单为*级以上的滞留在逃**；每周五写周报，每月底写月报，每季度写述职报告；遇到重大突发事件三十分钟内向直属领导汇报，超过三十分钟算迟报，扣绩效；每年度被投诉次数超过三次，取消年度评优资格。
我看着这份岗位职责，忽然理解了上一任为什么要投胎。
第一天上班，我决定先熟悉一下环境。城隍庙的庙祝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姓黄，七十多岁了，牙掉得只剩两颗，说话漏风。我跟他说明身份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一种“又来一个倒霉蛋”的表情点了点头，说每月十五庙里有庙会，让我那天别在院子里晾衣服，有碍观瞻。我说好。他又说后院那口井别乱动，那是锁龙井，底下镇着一条被关了一千两百年的蛟，动了我负不了责。我说好。他还想说点什么，忽然住了嘴，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你那两个同事来了。”
同事。我转身一看，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都穿着黑色的制式长袍，腰上挂着勾魂锁链，脸色白得像是用石灰刷过的墙。高的那个面无表情，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像是打了过量的肉毒杆菌。矮的那个倒是笑眯眯的，但笑容假得像是贴在脸上的，眼角的褶子里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他们不是地府的正式编制，是地府的派出灵体，相当于“外派劳务”，归办事处管理，但不受办事处考核。也就是说，他们不算我的下属，也不算我的上级，我们之间的关系用一句阳间的话来形容，叫“谁都管不了谁，但谁都能给谁添堵”。
“新来的？”白无常把嘴里的草根吐掉，围着我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件刚**的快递，“这么年轻就考上了？现在地府的门槛这么低了？”
“转正的，”我说，“之前干了三年临时工。”
“三年临时工才转正？”黑无常难得开了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打转，“要么是你能力不行，要么是你没人。”
白无常笑着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老黑，别这么说嘛，人家新官**，给点面子。”他转头看向我，“宋槐是吧？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互相照应。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声——咱们办事处的KPI压力挺大的，以前上一任在的时候，漏报、迟报的事经常发生，搞得我们俩也跟着吃挂落。你既然转正了，也算是办事处的负责人，以后任务表的勾画尽量长点眼色，别拖大家后腿。”
他的笑容从头到尾没变过，但每一句话都在往我心里**。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想的是，你等着。
正式上岗的第一周，我像个刚上大学的冤种新生一样被这门那课砸了个满头包。晨昏定省有一整套繁琐的过场，每日卯时必须在城隍庙堂前摆开焚化炉，等第一缕阳间天光打透庙前石阶，把昨夜结好的巡视符纸一张一张递进炉口，听符纸上用阴气打的封印在火焰里噼啪响透，才算签到了。头两天我睡过了头，签到漏了时辰，第三天考勤就千里迢迢烧了一张黄纸通告过来：“宋槐缺勤两次，按比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