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记已经写了满满四页。
蒋一鸣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拾哥……你记笔记了？"
"嗯。"
"你不是保送了吗？还记什么笔记？"
"学学呗。"
他盯着我的笔记本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卷王。"
但他缩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摸了一下手机。
下午，我去找赵德胜。
把保送确认函的原件递给他，他带我去教务处复印了两份。一份存教务处档案，一份赵德胜签字盖章后还给我。
"裴拾，"赵德胜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你跟我说实话。你突然要参加高考，是不是有什么压力？"
"没有压力。"
"那你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对。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站在办公桌前面，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赵德胜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老师，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保送是保送，实力是实力。我不能一辈子靠一个**活着。今年高考，我要证明自己不只是**，我的高考成绩也配得上清华。"
赵德胜看了我半天。
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用布擦了擦镜片。
"行。你小子有种。"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试卷，啪地摔在桌上。
"去年和前年的高考真题，做完拿来给我批。"
"好。"
我抱着一沓试卷**室的时候，路过后排孙启铭的座位。
他正在削铅笔。小刀一圈一圈旋，木屑卷成细长的条掉在桌面上。
"裴拾。"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孙启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很浅。
"恭喜啊，**。"
"谢谢。"
"我听说你要参加高考？"
消息传得真快。
"嗯。"
"牛啊。"孙启铭把削好的铅笔放进笔袋里，拉上拉链，"不过话说回来，保送生参加高考，万一分数不理想，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友善。
但我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关心。
那是试探。
"分数的事，"我把试卷抱紧了一些，"我自己操心就行。"
我没提多一句话。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背后，孙启铭的目光像一根针，细细地扎在我的后脑勺上。
3
三月中旬，第一次月考。
整个年级一千二百人，考场设在四栋教学楼里，每层楼的走廊上都贴满了考场分布表。空气里弥漫着油印试卷的油墨味和风油精的冲鼻味道，混在一起，辣得人想打喷嚏。
我被分到了三号楼四层，407考场。
监考老师是隔壁班的英语老师，姓林，********，进门第一句话是："手机关机放***，谁要是响了，直接记零分。"
第一科，语文。
我拿到试卷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我语文最差，109分，被作文拖了后腿。
但这一世不一样。重生之后的半个月，我把过去三年的高考作文题全部重新审了一遍。上一世的评分标准、满分范文、常见扣分点——我都记得。
更重要的是，我还记得一件事。
上一世高考语文的作文题，是"以根为话题"。
月考不一定考一样的。但高考的作文题，只要出题组没换人，大概率还是原来的。
我用了半个小时做完选择题和阅读理解，然后把剩下的时间全部花在了作文上。
写了改，改了写。
两个半小时的**，我用了一个小时写作文。
交卷的时候，手腕酸得发麻。
出了考场，蒋一鸣迎面走过来。
"拾哥！语文怎么样？"
"还行。"
"我完形填空全蒙的C，你觉得能对几个？"
"……那是英语。"
"啊，对，我说的英语。语文我考得还行，古诗词默写全对。"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掏出手机，"来，考完了，合个影！"
手机举了起来。镜头又对准我。
我侧了半步，让自己从镜头画面里挪了出去。
"别拍了，眼睛都是血丝，丢人。"
蒋一鸣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也是也是，休息休息。"
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但我注意到，他收手机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多划了一下——把录像界面切成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