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那你什么时候会写对联了？”
“……我一直会，”我面不改色，“只是您没问过。”
娘狐疑地盯着我。
我把一根糖葫芦塞到她手里，“您吃。”
“留着给你自己——”
“我还有一根。”
她把糖葫芦举到眼前，像在看一个稀罕物件。
三年了。
原主记忆告诉我，这家里三年没见过糖。
“娘，”我说，“从今天开始，咱家不喝稀粥了。”
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点亮。
但嘴上说的是：“苔儿，你可别干啥坏事。”
“不会，”我说，“我是读书人。”
娘破天荒笑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糖葫芦。
山楂的酸甜在嘴里化开。
她转过身去，假装去灶台生火。
但我看见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我假装没看见，走进里屋，把手腕上的蒜苔手绳举到眼前。
“还行，”我小声说，“第一天，没给你丢人。”
手绳没有任何反应。
但我觉得它好像热了一点点。
只是觉得。
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香味弄醒的。
猪油拌饭的味道。
不是现代那种电饭煲煮出来的饭香。是柴火灶、铁锅、新米混着猪油化开的味道——浓得像一只手，直接从被窝里把我拽了起来。
我走到灶房门口。
娘正把一碗拌好的猪油饭往桌上搁。碗是新米，粒粒分明，每一颗都裹着油光。
“醒了？”她回头看见我，“快来吃，凉了就腻了。”
“娘，你吃了没？”
“吃了吃了。”她摆手。
“你吃什么了？”
她卡了一秒。
“野菜粥。”
我站着没动。
“真吃了，”她推了我一把，“你赶紧坐下吃你的。”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灶台上又拿了一只碗，把那碗猪油饭拨了一半出来。
“苔儿——”
“以后我做啥你吃啥，”我把半碗饭推到她面前，“别省。”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啥也没说，低头端起了碗。
吃了几口，她说：“苔儿，你昨天跟娘说实话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实话？”
“对联。”
“……”
“你从小就不会写对联，”娘抬起眼睛看我，“去年过年你给邻居写了副‘五福临门’，把‘福’字写成了‘衤’字旁。”
“……”
原主你。
写对联都能翻车？
“那不是写错了，”我面不改色，“那叫异体字。古法。你不懂。”
**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信吗。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小声说了句：“不管你干啥，别坑人。”
“放心，”我说，“我坑不了人，只有人坑我。”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喊。
“苏苔在家吗——”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娘放下碗，我按住她，“你吃你的，我出去。”
我走到院子里。
篱笆外面站着三个人。
张婶、赵叔、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汉子。
张婶自来熟地推开篱笆门，一脸笑容，“苔儿啊，婶子昨天看见你提了好大一包东西回来，那是什么呀？”
来了。
这就来了。
“米。”我说。
“还有呢？那个小坛子是啥？”
“盐。”
“苔儿，”张婶往前凑了半步，“你跟婶子说实话，是不是在镇上找到什么好活计了？咱们邻里邻居的，有好事可别藏着掖着。”
“就是帮人写对联。”
赵叔开口了，“听镇上的人说，醉仙楼昨天新上了一道菜。”
我表情不变，“什么菜？”
“说是一种绿色的菜，脆得很，以前从没见过。”赵叔抱着胳膊，“有人看见你进了醉仙楼后厨。”
张婶眼睛一亮，“是吧！我就说苔儿最近不对劲！什么菜什么菜？”
三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脸上。
我站在原地，用脚后跟碾了碾地上的土。
脑子飞速转。
这谎是不好圆了。
醉仙楼那么多人，有人看见我进后厨太正常了。
所以——
不圆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也不装了。”
张婶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那个菜，”我说，“是我卖的。”
“什么菜？”
“翡翠苔。”
“翡翠苔？”
“一种稀有野菜，”我正色道，“只长在山里特定的几块坡地上，一年只长两茬，采摘要看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