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影初鸣------------------------------------------，梧桐叶绿中透黄。，手里捧着一颗灰黑色的精灵蛋。蛋壳表面有细细的纹路，摸起来温温热热的，里头传来轻微的叩动声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急着出来。。：年满十八周岁，通过高三综合考核，才能正式注册成为训练家，获得属于自己的第一只精灵。过去那些年，他只能站在场边看父亲对战，趴在书桌上啃理论知识，在笔记本上反复勾画未来的队伍配置。，他梦见自己站在对战场上的样子。，梦要开始了。“别紧张。”父亲沈夜锋站在身后，声音不大，但稳。，把蛋抱紧了些。蛋壳里的动静更大了。。。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碎冰面上的纹路，迅速向四周蔓延。一只黑色的小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指甲尖尖的，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终于对上了沈烬的目光。小家伙打了个喷嚏，湿漉漉的小鼻子抽了抽——下一秒，整个身子一挣，直接从蛋壳里滚了出来，正好落进沈烬的掌心。，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唯独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银白色的毛，亮晶晶的。“你好啊。”沈烬嗓子有点干。，舔了舔他的下巴。湿湿的，**的。
沈夜锋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认主了。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伙伴。”
沈烬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家伙。索罗亚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他的指缝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那颗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满是信任。
十八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
廊檐那头传来脚步声。
母亲苏瑶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能量方块走过来，粉色居家服上沾着几根波克基斯的白色羽毛，一看就是刚从精灵房出来。她身后跟着十岁的妹妹沈玥，手里还捏着半个吃了一半的宝可梦造型饼干。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苏瑶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摸索罗亚。
索罗亚“哧溜”一下缩进沈烬的衣领里，只露出两只红眼睛，警惕地瞪着苏瑶。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嫌我身上妖精味儿重？”
“妈，它是恶系，本能反应。”沈烬无奈地托了托衣领，怕小家伙掉下去。
“我知道，逗你的。”苏瑶笑眯眯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露在外面的尾巴尖，“跟**年轻时一个德行——认生了不给碰。对你倒是一见钟情，我吃醋了啊。”
沈夜锋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沈玥从苏瑶身后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饼干渣还挂在嘴边：“哥哥哥，好可爱！能摸吗？就摸一下！”
“先把身上的霜奶仙奶油味洗干净。”沈烬弹了下她的脑门，“你那一身甜味，它闻了不得炸毛。”
沈玥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瘪了瘪嘴，居然没反驳，乖乖跑去洗手了。
苏瑶见状，笑着摇摇头：“你这哥哥当得比**还有威信。”
沈夜锋看了一眼手表：“去报到吧。今天开学典礼和分班，明天正式上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烬衣领里的索罗亚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索罗亚还小，今天刚孵化，别急着让它对战。先培养感情。”
“知道。”
沈烬把索罗亚从衣领里轻轻捞出来，小心地塞进校服内侧专门设计的便携口袋。口袋内侧衬了一层软绒布，是昨天母亲连夜缝上去的。小家伙一进去就蜷成一团，把尾巴盖在鼻子上，安心地睡了过去。
走出道馆大门时，沈烬回头看了一眼院墙上挂着的那块老木牌。
那是祖父传下来的家训，刻着十二个字：
“恶系不是邪恶，是暗影中的守护者。”
这句话，他记了十八年。
接下来的路，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它。
京都市立宝可门高等学校坐落在北区与中京区的交界处，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校门口的樱花树早没了花，只剩满树绿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沈烬到校门口时，里面已经涌满了穿深蓝校服的学生。
“烬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沈烬还没回头，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陆铮大步流星走过来。这人个子跟他差不多高，短发，眉眼锋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带着一股子笃定劲儿。
最显眼的是他肩上趴着的那只铁哑铃——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不是普通铁哑铃的蓝色，是异色，全联盟也找不到几只的那种。
沈烬眼睛一亮：“异色？”
“嗯，我爸给的。”陆铮难得露出一丝得意，伸手摸了摸铁哑铃光滑的表面，“刚从蛋里孵出来没几天。”
**是钢系天王，跟沈家是老交情。两人从***就认识，住同一条街，穿一条裤子长大，连打架都是一起上的。
“让我看看你的。”陆铮说。
沈烬拉开校服口袋的拉链。索罗亚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脑袋，跟那只银白色的铁哑铃对视了一秒——
然后“嗖”地缩回去了。
陆铮嘴角抽了抽：“……挺有个性。”
沈烬笑着把拉链拉好：“别吓着它，今天早上才孵出来的。”
“我的也就早孵了两天。”陆铮拍了拍铁哑铃，“它倒是心大，谁来都不怕。”
两人并肩往公告栏走。分班名单前围了一大群人，沈烬侧身挤进去——三年二班，他的名字排在第一行。旁边是陆铮，再往下，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身后又是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让开——”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生从人堆里挤出来，校服领子都没翻好，左肩后面的书包带子滑下来半截，整个人看着就四个字：慌慌张张。但他脸上的笑容跟开了花似的，看见沈烬就眼睛亮了。
“大哥！老二！咱们同班！”
江城，水系专精。**是川省那边一座水系道馆的馆主，家境殷实。小学二年级转到沈烬班上，那时候他瘦得像根豆芽菜，被几个人堵在厕所里。沈烬路过，把那些人赶走了。就这一件事，江城记了十年，死心塌地喊大哥。
他肩上趴着一只水跃鱼，蓝色的小家伙，肥嘟嘟的，一脸憨厚。
“老三，你精灵也拿到了？”陆铮问。
“嗯，水跃鱼，昨天孵的。”江城得意地拍了拍水跃鱼的脑袋。
水跃鱼扭头，“噗”地喷了他一脸水。
江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面不改色地继续笑：“感情好嘛，它跟我闹着玩呢。”
沈烬也抹了把脸——刚才那水花溅了他一袖子。
转学生
“对了对了，”江城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咱班有个转学生，从川省来的，家里是妖精世家的。长得特别好看——”
话没说完，身后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麻烦让一下。”
三人同时回头。
一个高挑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深蓝色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合身，黑长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太好接近的气质。
她肩上趴着一只小小的拉鲁拉丝。白色的身体，绿色的蘑菇头，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见沈烬校服口袋里的动静时，拉鲁拉丝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短短的小手，朝那个方向探了探。
“你是转学生？”江城嘴快。
女生点点头，目光越过江城，直接落在沈烬身上。
“沈烬？”她说，“久仰。我是洛浅溪，从川省转来的。”
语气不冷不热，就那种天生带着距离感的样子。
沈烬礼貌地点了下头：“你好。”
洛浅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拉鲁拉丝。拉鲁拉丝还在朝沈烬的口袋伸手，小爪子一开一合，像在打招呼。
沈烬口袋里的索罗亚探出半个脑袋，跟拉鲁拉丝对视了一秒——然后飞速缩回去，把脸埋进软绒布里，只露了个**在外面。
场面一度很安静。
“……你的索罗亚很谨慎。”洛浅溪说。
“你的拉鲁拉丝挺热情。”沈烬说。
两人对视了一瞬。
江城在后面无声地比口型：有——戏——
陆铮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
“嘶——”江城龇牙咧嘴，不敢出声了。
上课铃响了，尖锐的声音划破走廊的喧闹。人群开始往教学楼里涌，脚步声、说话声、拉椅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学校一下子活了起来。
沈烬走在最后，手轻轻按着口袋里的索罗亚。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又探出头来，红瞳望着京都九月的天空，迷迷糊糊的，像是在认这个世界。
沈烬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暑假，全家去关都地区的桧皮镇旅行。
那天傍晚，他在镇外的树林里闲逛，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就在一片矮树林的深处，他遇到了一只黑暗鸦。
那只鸟跟普通的黑暗鸦不一样。它的羽毛不是常见的亮黑色，而是泛着一层奇异的紫黑色，像被晚霞浸透过又凝固在了身上。翅膀上有伤，羽毛缺了几片，但它没有瑟缩，也没有躲藏。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最高的那根枯枝上，俯瞰着整片树林。
沈烬站在原地，不敢动。
黑暗鸦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被抛弃者的哀怨，也不像受伤动物的恐惧。就是冷冷地、直直地看着他，像一团烧不尽的暗火。倔强、骄傲，像是再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然后它展翅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很沉，在安静的树林里回荡了很久。
沈烬站在原地，一直到天黑才走。
回来后，他翻了很多资料，问了好几个前辈，没人能解释那种紫黑色羽毛的原因。但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忘不掉那双眼睛。
他在心里说：等我来找你。
——就这一句话，记了快一年。
神秘短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烬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的号码他没存过，区号不是京都的，也不是川省的，他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那只黑暗鸦还在老地方等你。”
没有署名，没有前因后果。
沈烬愣在原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老地方”——桧皮镇那片树林？那只黑暗鸦还在？
谁发的？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又怎么知道那件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喧闹的走廊。阳光从窗户斜**来，在地面上铺出一片晃眼的白。洛浅溪从他身旁走过，拉鲁拉丝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蘑菇头晃了晃。
陆铮和江城已经走远了，一个在发消息，一个在跟水跃鱼拌嘴。
沈烬把手机攥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只黑暗鸦，他还欠它一个约定。
他把索罗亚从口袋里轻轻捧出来，托在掌心里。小家伙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小家伙，”沈烬低声说，“咱们可能很快要出趟远门了。”
索罗亚没睁眼，但尾巴卷了卷，缠住了他的手指。
走廊尽头，教导主任在喊：“三年二班的——快进教室——”
沈烬把索罗亚放回口袋，把手机揣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晃眼的阳光里。
窗外，京都的天空澄澈高远，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九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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