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任务：退休倒计时

培训室里的旧伤疤------------------------------------------，叶明诚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握着手机。，被他的掌心捂得有点热。金属边框接缝处有细微的毛刺，拇指指腹能感觉到。他松开手，手机落回裤兜底部，和钥匙串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人流量比刚才那几站都大。站台很宽，天花板挑高，吊着几排巨大的白色灯箱，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地面是深灰色花岗岩，刚拖过，水迹还没干，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空气里有清洁剂的气味，柠檬味的，混合着人群的体味和远处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人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脑袋。扶梯向上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站上去，扶梯带子缓缓移动，橡胶扶手匀速滑过掌心。旁边下行扶梯上，人们面无表情地向下移动，像两股相反的水流。。，巨大的指示牌悬挂在空中，箭头指向各个出口。A出口通往世纪大厦，*出口通往金融中心，C出口通往商业街。指示牌是LED屏，红绿两色，字体很大，在远处也能看清。，A出口。，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水。广播在播报到站信息，普通话和英语交替，女声平直没有起伏。售票机前排队的人一直延伸到闸机口。有个小孩在哭，尖利的声音刺破其他噪音。小孩的母亲蹲着，从包里掏出饼干，小孩不接，继续哭。。。他掏出手机，点开乘车码，扫码，闸机扇门打开。他走过去，扇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被站厅的嘈杂吞没。。，仰头能看到上方地面的光亮。他站上去，扶梯缓慢爬升。墙壁贴着白色瓷砖，瓷砖缝是黑色的，有些瓷砖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扶梯两侧的广告牌是房地产广告，楼盘效果图上是蓝天白云和玻璃幕墙大楼，标价每平米六位数。，自然光越亮。
扶梯尽头是地面出口。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热浪和噪音一起涌进来。世纪大道是主干道，双向八车道，车流不息。红绿灯在远处闪烁，汽车引擎声、喇叭声、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混在一起。人行道上，穿西装打领带的男女脚步匆匆，手里拿着咖啡杯或公文包。
叶明诚走出地铁站。
阳光直射下来，在眼皮上投出橙红色的光斑。他眯起眼，从衬衫领口取下墨镜戴上。世界变成深褐色。他看了眼手机：10点15分。培训已经开始十五分钟。
世纪大厦在马路对面。
那栋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和云。楼顶有巨大的logo，是几个英文字母，银色，在阳光下反光。楼前是广场，铺着花岗岩地砖，中央有个圆形喷泉，水柱在阳光下形成小彩虹。广场边缘种着一排银杏，叶子是嫩绿色的，还没到变黄的季节。
他走到斑马线前。
红灯。数字倒计时：78，77，76。旁边等红灯的人有十几个。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女人在打电话，语速很快：“对，合同发我邮箱，我到了公司就看。”一个年轻男人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滑动。一个老**推着买菜的小推车，车里装着芹菜、胡萝卜和一颗大白菜。
红灯变绿。
小绿人开始闪烁。人群向前移动。叶明诚跟着走。皮鞋底踩在斑马线的白色条纹上，有点滑。他放慢脚步，避开地上一个烟头。烟头是白色的滤嘴，被踩扁了，烟丝散出来几根。
穿过马路，走到广场。
喷泉的水声很大，哗啦啦的。水珠溅到旁边的地砖上，湿了一小片。有小孩伸手去接水，被大人拽回来。叶明诚绕过喷泉，走向大厦正门。
旋转门是玻璃的，镶着金属框。他走进去，门转动，带着他进入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大厅挑高很高，地面是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前台是弧形设计，白色台面，后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前台小姐，正在接电话。
他走到前台。
“你好，我参加新员工培训。”他把工牌摘下来，递过去。
前台小姐接过工牌，看了眼，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技术部，叶明诚是吧？培训在十七楼1703会议室。电梯在那边。”她指了个方向，递回工牌，脸上是职业微笑，露出八颗牙齿，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叶明诚接过工牌，挂回脖子上。
电梯间在大厅左侧。六部电梯，其中两部前面排着队。他走到人少的第三部电梯前。电梯门是镜面的，映出他的样子：白衬衫，西装裤，黑色皮鞋，工牌挂在胸前。头发有点乱，可能是地铁上挤的。他抬手理了理。
电梯到了。
“叮”一声，门滑开。里面出来几个人，抱着文件夹，低声交谈着走远。叶明诚走进去。电梯厢很大，能装二十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个。不锈钢墙壁映出无数个他。他按了“17”。
门关上。
电梯开始上升。轻微的超重感，然后恢复正常。楼层数字跳动：2，3，4……电梯厢里有空调出风口，冷风吹出来，吹在他后颈上。他抬头看顶部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
“叮”，十七楼到了。
门滑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音，踩上去几乎没声音。墙面是浅灰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画框是黑色金属。天花板嵌着筒灯，光线柔和。空气里有咖啡味，还有复印机的臭氧味。
他看向走廊两侧的门牌。
1701，市场部。1702，财务部。1703，会议室。门是实木的，深棕色，门把手是银色。门上方有个小小的指示灯，绿色，表示会议室正在使用。
他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会议室很大，长方形，中间是长条会议桌，能坐二十个人。桌面上铺着深蓝色桌布。桌上每隔几个座位就放着瓶装水、纸杯和便签本。投影幕布垂在桌子尽头，屏幕上显示着PPT封面：“新员工入职培训”，下面一行小字：“欢迎加入宏达科技”。
桌子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叶明诚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坐在桌子尽头讲话的男人停下来，看着他。那男人四十岁左右，微胖，戴眼镜，穿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胸牌上写着“人力资源部 张经理”。
“叶明诚？”张经理看了眼手里的签到表。
“是。”叶明诚走到门口的空位坐下。椅子是滑轮椅，坐下去时发出“吱”的一声。他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塑料工牌在深蓝色桌布上很显眼。
“下次注意时间。”张经理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然后他继续刚才的讲话：“……公司成立于2008年，主要业务是企业级软件开发和系统集成……”
叶明诚从桌上拿起一瓶水。
水瓶是透明的，500毫升，标签上印着公司的logo。瓶盖拧得很紧，他用力才拧开。“咔”一声，塑料瓶口变形。他倒了半杯水到纸杯里，纸杯是白色的，杯壁很薄，能感觉到水温。水温是室温，大概22度。
他喝了一口。
水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矿泉水。他放下纸杯，纸杯底在桌布上印出一个圆形的湿痕。
张经理在讲公司发展历程。PPT翻页，出现几张老照片：一间小办公室，几张简陋的办公桌，几个年轻人对着镜头笑。下一张是公司搬进新大楼的剪彩仪式，红色绸带，金色剪刀。再下一张是年会照片，台上有人在表演，台下坐着黑压压一片人。
叶明诚看着屏幕，但没在听。
他左手放在桌下，握成拳，松开，又握紧。手指关节有点僵硬。右手拿起桌上的笔，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圆珠笔，蓝色，笔身上印着“宏达科技”的字样。他拧开笔帽，笔尖露出来，是金属的，尖端有点锈。
他在便签本上随手画线。
便签本是**的，纸张很薄，圆珠笔划上去会有点洇。他画了一条横线，又画一条竖线，交叉。然后画圈，一个套一个。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是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穿浅粉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她面前的工牌上写着“市场部 林薇”。女孩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叶明诚停下笔。
他把笔帽拧回去，放回桌上。笔在桌布上滚了小半圈，停在水瓶旁边。他看向窗外。
会议室有一面玻璃幕墙，外面是城市景观。从十七楼看出去，能看到其他写字楼的楼顶，空调外机，卫星天线。远处是居民楼，密密麻麻的窗户。更远处是江，江面是灰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江上有船，很小的黑点，缓缓移动。
他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转回头，看桌上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道疤，在虎口位置，三厘米长，颜色比周围皮肤浅，是肉粉色。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具体怎么来的，记不清了。在某个任务世界，可能是和什么东西搏斗时划伤的。伤口很深，当时流了很多血，但后来愈合了，留下这道疤。
他拇指***那道疤。
皮肤有点粗糙，疤的位置触感不同，更光滑，没有纹理。
“……接下来是公司规章**。”张经理的声音把叶明诚的注意力拉回来。PPT翻到新的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考勤**，每天早上九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弹性工作制，但核心工作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必须在线……”
叶明诚看向屏幕。
条款很多，字体很小。他眯起眼，才能看清。第一条，迟到早退扣全勤奖。第二条，请假需提前一天申请。第三条，加班需部门经理批准……
他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水。
水顺着食道流下去，有点凉。他能感觉到水流过喉咙，进入胃部。胃里空荡荡的，早上只喝了杯咖啡。咖啡是速溶的，雀巢，加了一小袋糖。糖袋是纸质的，撕开时洒了一点在桌上，他用纸巾擦了。
“……接下来是各部门介绍。”张经理说，“技术部的同事在吗？举手我看一下。”
桌上有三个人举起手。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还有叶明诚。他慢慢举起手。
“好，放下。”张经理点头，“技术部是我们公司的核心部门，负责人是陈立总监，他今天有事，下午会来和大家见面。技术部分三个组，开发一组、二组、三组……”
叶明诚放下手。
手放回桌下，他又握了握拳。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松开手，掌心有点出汗。他擦在裤子上。西装裤是混纺的，布料有点滑，汗擦上去，留下浅浅的湿痕。
“其他人也自我介绍一下吧。”张经理说，“从这边开始，姓名，部门，简单说两句。”
从桌子另一端开始。一个穿条纹衬衫的男人站起来：“我叫王磊，市场部，之前在外企做渠道，很高兴加入……”他说话时手势很多，声音洪亮。
下一个是那个粉衬衫女孩：“林薇，市场部，应届生，请大家多多关照。”她声音小一些，说完就坐下，脸有点红。
一个接一个。
轮到叶明诚时，他站起来。椅子滑轮向后滑了一点，撞到后面人的椅子腿。后面的人说了声“没事”，声音很低。
“叶明诚，技术部开发二组。”他说，停顿了一下，“之前在……其他公司做过后端开发。”
“哪个公司？”张经理问。
“小公司，可能没听说过。”叶明诚说。
张经理点点头，没再追问。示意他坐下。
叶明诚坐下。椅子滑轮向前滑，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桌下的腿不小心碰到旁边人的腿，他低声说了句“抱歉”，对方说了句“没关系”，是个女生。
自我介绍继续。
叶明诚看着桌面。桌布是深蓝色的，近距离看能看到织物纹理。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可能是以前洒过水留下的印子。他面前那块区域有一小块污渍，圆形的，深褐色，可能是咖啡渍。他用指甲刮了刮，刮不掉，已经渗进布料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隔着布料传来。他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屏幕朝下，他翻过来，看见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还是那个号码。
他没解锁，只是看着。
消息预览显示前几个字：“初步核查完成。目标周临，编号T-7世界原生个体，状态：已注销。注销时间……”
后面的字看不见了。
他拇指放在指纹识别区，屏幕解锁。消息完整显示出来：
“初步核查完成。目标周临，编号T-7世界原生个体，状态：已注销。注销时间：标准历2031年5月16日。注销原因：任务清除。当前状态：异常存在。能量特征：未检测到。位置追踪：失败。初步判断：信息错误或系统故障。请提供更多细节，包括接触距离、时长、对方是否察觉。立即回复。”
叶明诚盯着屏幕。
2031年5月16日。那是他执行的第一个任务。T-7世界，一个低科技现代社会，**和他自己的原生世界很像，但时间线早了十几年。周临是那个世界的反派，一个**集团的头目，手下有几十号人，控制了半个城市的黑市交易。任务目标是摧毁那个**网络。
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下着雨。仓库区，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噼啪响。周临站在集装箱顶上，手里拿着枪。叶明诚在下面，躲在货箱后面。两人之间有二十米距离，中间堆着生锈的金属零件和木箱。雨水顺着周临的下巴往下滴，混着血。他下巴上那道疤在昏暗的灯光下发亮。
叶明诚开了枪。
**击中胸口。周临向后倒下，从集装箱顶摔下来，砸在地面积水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叶明诚走过去，确认脉搏。手指按在颈动脉上，皮肤还是温的，但已经摸不到跳动。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血水顺着排水沟流走。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分钟。
然后转身离开。走出仓库区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目标清除确认。任务完成度98%。准备脱离。”
那就是注销。
一个任务世界的原生个体，在任务完成后，会被系统标记为“已注销”，从那个世界的因果链中移除。理论上，那个个体的一切存在痕迹都会被修正，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可现在，周临出现在这里。
在叶明诚的原生世界。在地铁2号线上。在****站。卖煎饼。走进巷子。消失。
手机又震动一下。
新消息：“请立即回复。如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将安排现场核查。核查期间，请保持原地不动，避免与任何潜在目标接触。注意：你的退休观察期状态目前为‘待**’，任何不当行为都可能导致观察期中止。”
叶明诚拇指在屏幕上悬停。
会议室里，张经理还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公司福利包括五险一金、补充医疗保险、年度体检、带薪年假……”
叶明诚开始打字：
“接触距离最近时约三米。时长：从地铁车厢到巷口，约八分钟。对方在车厢内与我对视约零点五秒，但无特殊反应。外貌特征与T-7世界记录一致，包括左下巴至耳根疤痕。疤痕长度、走向、颜色与档案照片相符。行为模式：使用现金购物，对本地环境熟悉，无异常能量反应。确认是周临。需要解释注销个体为何在此出现。完毕。”
他按下发送。
消息状态变成“已送达”。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大腿上。手掌压着手机，能感觉到机身散发的微弱热量。手机是小米的，两年前买的，电池已经不太耐用，充满电只能用半天。后盖是塑料的，边缘有磕碰的痕迹，掉过两次，屏幕有细微裂痕，但不影响使用。
“……午餐在公司食堂，十二点到一点。餐补会打到工卡里，每个月三百。”张经理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一点二十，我们再讲一下信息安全规范，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PPT翻到新的一页，标题是“信息安全与保密协议”。
叶明诚抬起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小标题用红色标出：“未经允许不得复制公司资料”、“不得在公共网络处理敏感信息”、“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竞业”……
他视线落在屏幕上，但没在看那些字。
他在想那道疤。
周临下巴上那道疤。在T-7世界，那道疤是年轻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被碎玻璃划的。当时伤口很深，缝了十七针。疤痕组织增生，愈合后凸起，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在仓库那晚，雨水中，那道疤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现在，在早高峰的地铁车厢里，那道疤看起来一样。
长度，走向，颜色，凸起的程度。
完全一样。
“……好了，上午的培训就到这里。”张经理合上笔记本电脑，“大家可以去食堂吃饭了。食堂在二楼，从这边电梯下去，左转。下午一点半，还是这个会议室，我们继续。”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人们站起来，收拾东西。水瓶被拿起，纸杯被扔进垃圾桶，笔插回衬衫口袋。交谈声响起：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去看看。”
“一起吧。”
叶明诚坐着没动。
他看手机。没有新消息。屏幕暗下去，他按了一下侧边键，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系统默认的星空图。没有通知。
他站起来。
椅子滑轮向后滑，撞到桌腿。他把工牌挂回脖子上，塑料卡片贴着衬衫，有点凉。把笔**衬衫口袋，笔帽朝上。水瓶还有半瓶，他拧紧瓶盖，拿在手里。
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电梯间挤满了，等电梯的队伍排到走廊中间。叶明诚走过去，站在队尾。前面几个人在聊天：
“……你哪个部门的？”
“财务。你呢？”
“市场。刚才那个信息安全讲得我快睡着了。”
“都一样，培训都这样。”
电梯到了。“叮”一声，门开。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进去。电梯厢挤满了，门口的人喊：“等下一趟吧！”
叶明诚没动。
他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下降。走廊里人渐渐少了，都下楼吃饭去了。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是防火门，绿色，贴着“安全出口”的标志。他推开门，门很重，推开需要用力。铰链发出“嘎吱”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是声控的。他脚步声让灯亮起来，但灯光是**的，不够亮。墙面是水泥的，刷了白灰，有些地方剥落了。楼梯是金属的，踏板上贴着防滑条，边缘已经磨损。
他往下走。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层，又一层。从十七楼到二楼，他数着楼层。十六楼，防火门关着，门上的小窗玻璃蒙着灰。十五楼，门把手上挂了个“维修中”的牌子。十四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走到八楼时，手机震动了。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新消息：
“信息收到。正在启动深度扫描。预计需要四小时。在此期间，请保持日常行为轨迹，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举动。不要返回现场，不要尝试追踪，不要与任何人提及此事。下午五点前会有专员与你联系。重复：保持常态。完毕。”
叶明诚停下脚步。
他站在八楼和七楼之间的楼梯转角。这里有个窗户，窗户是推拉式的，玻璃很脏，蒙着厚厚的灰。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消防梯和隔壁大楼的墙面。墙面是深灰色的，有些空调外机挂着，滴着水。
他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摩擦。
屏幕有点滑，指纹在上面留下油印。他擦了几下，油印没擦掉，反而抹开了。他放弃，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然后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