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贩卖机知道的太多了------------------------------------------起。。。是因为小柒的导航功能，怎么说呢——用沈默自己的话评价——“***连盗版导航都不如”。前方五十米，左转。。一堵墙。嗞……地图数据加载错误……正在重新规划路线……前方二十米，右转。。一个垃圾桶。路线规划成功！请直行。。回到了刚才路过的那家奶茶店门口。，看见沈默第三次从店门前经过，把烟头摁灭，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淡定：“小伙子，又迷路了？我没有迷路。”沈默咬着牙，“是导航有问题。”。他看不见小柒——普通人会自动合理化异常现象，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团“路灯的反光”之类的玩意儿——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点不对劲。“你这手机该换了。”李经理真诚地建议。本系统不是手机。本系统是——
“闭嘴。”
李经理愣了一下：“我没说话啊。”
“不是说你。”
李经理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同情。他转身走回店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奶茶。
“请你喝。新品，我自创的。”他把杯子塞到沈默手里，“叫‘苦尽甘来’。”
沈默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苦瓜汁吗？”
“对啊。苦瓜汁加珍珠。”李经理一脸骄傲，“糖度选项是-100%。你不是老点这个吗？”
沈默想起自己上次随口说了一句“你这奶茶太甜了，有没有不甜的”，李经理就记住了。然后研发出了这种****级别的产品。
“我谢谢你。”沈默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苦瓜珍珠。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摄入不明液体。成分分析中……分析结果：苦瓜（99%），珍珠（1%），以及疑似报复心理（微量）。
你倒是会分析了。
沈默拎着那杯苦瓜奶茶继续上路。这一次小柒终于靠谱了一回——也可能是纯粹的概率问题——三分钟后，他站在了那个D级*UG面前。
那是一台自动贩卖机。
银灰色的机身，透明玻璃后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饮料和零食。看起来和全城任何一台自动贩卖机没有任何区别。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正死死盯着出货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高考成绩。
“同学，你买啥了？”
高中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哲学层面的迷茫：“我……我也不知道。”
出货口“咣当”一声响。
一罐可乐滚了出来。高中生弯腰捡起来，看了看，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我刚才心里想的是……放学回家别堵车。”
他拉开易拉罐。里面装的不是可乐，是张纸条。高中生展开纸条，念出上面的字：“今日路况：晚高峰期间建设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车流量较大，建议绕行。”
沈默和小柒同时沉默了。
这*UG的个性化推荐，做得也太精准了。
承
高中生拿着那张路况纸条走了，走之前还用一种“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的眼神回头看了贩卖机好几眼。
沈默等他走远，走到贩卖机前。
“所以这玩意儿能读心？”
准确地说，是读取潜意识。当购买者投入硬币的瞬间，贩卖机的底层逻辑会被改写，将出货内容与购买者当前最强烈的潜意识**进行匹配。
“说人话。”
你想什么它就吐什么。
沈默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投了进去。然后在心里拼命想：钱钱钱钱钱。
贩卖机嗡嗡响了一阵。出货口滚出一个东西。
不是钱。
是一个小本子，封面印着几个大字：《网文写作速成指南》。
沈默的脸黑了。
宿主，你的潜意识暴露了啊。
“闭嘴。这是测试。”
沈默把指南塞进口袋，又投了两个硬币。这次他认真地、用力地、发自肺腑地想：我要修复*UG我要修复*UG我要修复*UG。
贩卖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然后吐出一把螺丝刀。
螺丝刀的柄上贴着一张标签：适用于自动贩卖机维修（大概）。
“它连‘大概’都写上去了？”沈默难以置信地翻看标签背面，上面果然印着两个小字——“大概”。
这说明宿主的潜意识里对自己的维修能力也缺乏信心。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默蹲下来，拿着那把“大概”适用的螺丝刀，开始研究贩卖机的结构。机器侧面有一个维修面板，用四颗螺丝固定。他把螺丝一颗一颗拧开——不得不说，这把螺丝刀确实适用，每一颗都拧得严丝合缝。看来他的潜意识对自己的评价过于谦虚了。
面板拆开，露出里面的线路板。
沈默盯着那块线路板看了三十秒。
他是一个网文作者。他能写“主角黑进系统改写了底层代码”，但他本人连路由器都不会设置。现在让他真的去修一台能读心的自动贩卖机，这属于超纲题。
“小柒。有没有系统商城什么的？”
有。当前积分：150。商城已开启。
一个半透明的蓝**面弹了出来。商品列表第一页：
· 开锁技能（初级）——50积分（已售罄）
· 代码阅读（入门）——100积分
· 代码阅读（精通）——500积分（余额不足）
· 万能维修工具包——300积分（余额不足）
· 系统专用充电宝——80积分（小柒推荐★）
沈默盯着最后一行：“你夹带私货？”
这是合理需求。本系统电量只剩37%了。
“用爱发电。”
本系统没有心，哪来的爱。
沈默翻了个白眼，花100积分兑换了代码阅读（入门）。
兑换成功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大脑。贩卖机线路板上的那些代码突然变得可读起来——虽然大部分他还是看不懂，但至少能认出几个***了。
他找到了**匹配模块。
然后他看到了这行代码：
if (user_su*conscious == true) {
item = read_mind();
}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沈默眯起眼睛，把脸凑近了看。那行注释是：
// 这个功能太**了，建议下线。但老板说能提升销量，先留着吧。
注释的署名是三个字母：Z.Q.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Z.Q.
赵钱。
转
“小柒。这行注释是什么意思？”
光球凑过来，在代码上方悬浮了一会儿。
注释不是代码的一部分。它是程序员写给自己或同事看的备注，不会被编译执行。
“我知道注释是什么。我问的是——为什么赵钱的缩写会出现在这里？”
小柒的蓝光闪烁了两下，像是在快速检索。
检索结果：赵钱，“稳定公司”CEO。商业登记信息显示，其公司主营业务为“异常事件咨询与管理”。旗下拥有多项专利，其中一项名为“潜意识消费引导系统”。专利申请编号：ST*-114514。
“潜意识消费引导系统。”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也就是说，这台贩卖机的*UG不是自然生成的，是赵钱公司搞出来的？”
根据现有信息，该结论成立的概率为87.6%。
沈默蹲在贩卖机前，忽然觉得手里的螺丝刀变得沉重起来。
他以为自己在修复自己当年写小说留下的*UG。但现在看来，有些*UG已经被别人拿去“改良”了。赵钱不是被动地收集*UG，他是主动制造*UG，然后把*UG包装成“专利”来卖钱。
这就好比一个人把路上的坑挖得更深，然后站在旁边收费帮人拖车。
“所以赵钱不只是在买**UG，”沈默慢慢站起身，“他是在量产*UG。”
宿主，当前的D级任务是否需要升级？
“什么意思？”
原任务：修复自动贩卖机的逻辑*UG。升级后任务：清除赵钱植入的底层恶意代码。难度提升，奖励翻倍。是否接受？
沈默看着那块线路板，看着那行署名为“Z.Q.”的注释，想起赵钱在那个十字路口出现时脸上的职业假笑。
“接受。”
任务已升级。新任务：清除潜意识消费引导系统。奖励：积分+200，以及——
小柒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像是信号**扰。
——以及赵钱专利代码的完整副本。
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你要他的代码干什么？”
学习。优秀的系统需要不断学习。
“你是盗版系统，学人家正版代码不怕中毒？”
本系统自带杀毒软件。
“你上次自己都中病毒了。”
那是战略**染。为了获得抗体。
沈默懒得跟它辩论。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触摸屏上。代码阅读（入门）技能给了他基础的理解能力，但要改写代码，他需要更多。不是技能，是直觉——一个写过三十万字网文的人，对“故事逻辑”的直觉。
赵钱的代码写得很好。严密、高效、几乎没有冗余。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所有“高手”在面对“小白”时都会犯的错误。
他把沈默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所以他连密码都没怎么设。
沈默找到了系统的权限管理模块。***账户名赫然写着：zhaoqian。密码输入框安静地闪烁着光标。
“小柒。赵钱的生日是多少？”
商业登记信息显示，赵钱出生于1991年3月15日。
沈默输入：910315。
密码错误。
他想了想，又输入：zhaoqian0315。
密码错误。
光标闪了闪，弹出一行提示：忘记密码？点击找回。
沈默点了“找回”。
屏幕弹出一个密保问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
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输入两个字。
搞钱。
密码重置成功。
……宿主。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他是我写的。”沈默的声音很平静，“《规则**》里，赵钱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人。他的梦想从来都不是什么改变世界，就是搞钱。我当初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连他的台词都设计好了。‘这一切只是一笔交易’，记得吗？”
小柒沉默了一秒。
记得。第一卷第三章。
“现在是第三章。”沈默说，“巧了。”
他进入系统**，开始删除赵钱植入的代码。一条一条，想删掉自己当年小说里那些为了凑字数瞎写的废话。每删一条，贩卖机就震动一下。等他删完最后一行，贩卖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嗡鸣，像是一口气终于喘上来了。
屏幕闪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购买界面。
任务完成。积分+200。当前积分：250。
沈默看着那个数字，总觉得系统在骂他。
合
贩卖机恢复了正常。
沈默投了一个硬币进去，心里什么都没想。机器嗡嗡了一阵，吐出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正常的水，没有任何纸条，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就是普普通通的水。他从来没有觉得白开水这么好喝过。
“行了。修好了。”
沈默把螺丝刀收起来，准备合上维修面板。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扫过线路板角落的一个小贴片。贴片上印着一个LOGO，银灰色的，线条简洁。
“稳定公司”的LOGO。
他之前在程咬金的工牌上见过。
“小柒。这个贴片是干什么的？”
光球凑近，在贴片上方悬停了一会儿。
无线数据传输模块。型号：ST*-X2。功能：将采集到的潜意识数据实时上传至云端服务器。
沈默的手指冰凉。
“也就是说，就算我**本地代码，数据还是会传回赵钱那里？”
准确地说——在你删除代码之前，这台贩卖机已经运行了至少三个月。所有购买者的潜意识数据，都已经上传了。
三个月。成千上万次购买。成千上万个人的潜意识**。赵钱手里握着的不是*UG，是一座金矿——每一个人的**，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可以被精准操控的心理按钮。
而他刚才用赵钱的生日重置了***密码。那个“找回密码”的请求，一定已经发到了赵钱的邮箱里。
赵钱现在知道有人动了他的贩卖机。也知道这个人用了他的生日。
“走。”
沈默合上面板，转身就走。
宿主？去哪里？
“回去找苏念。这件事不是D级*UG，甚至不是*级。赵钱在干的事情，比我当年写的任何烂尾设定都危险。”
他快步穿过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环上的LED灯不知什么时候从蓝色变成了**，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无声的警报。
沈默没有注意到。
他也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贩卖机的屏幕闪了一下。购物界面上，所有商品的价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小到路过的人根本不会注意。
那行字写的是：
沈默，你**我的代码。
但你已经买过东西了。
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屏幕闪烁。那行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贩卖机玻璃后面、最角落里、一瓶从来没有被人买过的饮料。标签上印着一个笑脸。和规则管理局S级调查员苏念那本不应该存在的笑容，一模一样。
沈默的手环震动了一下。
LED灯从**跳到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