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级*UG不会自己修自己------------------------------------------起。荧光绿的光源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正蹲在店门口，对着门禁系统破口大骂。准确地说，是对着门禁系统的屏幕骂。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请说出通行密语。“我已经说了三十遍了！”程序员的脸涨得通红，“‘开门’、‘请开门’、‘芝麻开门’、‘帮我开门’、‘求求你了开一下门吧’——全都不对！”，看了一眼屏幕。屏幕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小字，小到正常视力的人根本不会注意。他眯起眼睛，那行字写的是：：说出你内心深处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句话。“这**是门禁还是心理医生？”沈默脱口而出。，看见沈默和苏念并肩站着。他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一秒，在沈默脸上停了半秒，又回到苏念脸上，然后露出了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你们是情侣？不是。工作接触。”苏念的声音平得像复印机。，同时闭嘴，同时别过头去。程序员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短暂上升。原因不明。建议：少管闲事。：你电量只剩23%了能不能省着点用？
节能模式下本系统仍有吐槽权。
沈默决定不理它。他蹲下来研究那扇门。便利店的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商品。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店员，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对门口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显然，普通人已经把“门打不开”合理化为“门坏了”。只有站在门外、试图进去的人，才会被门禁系统拦住。
“这个*UG的判定逻辑是什么？”沈默问。
苏念打开平板的扫描功能。蓝光扫过门禁屏幕，数据在屏幕上跳出来：“底层逻辑被改写。门禁系统不再验证声纹或密码，改为验证‘心理防御值’。只有当使用者说出真正抗拒承认的话时，系统才会判定‘诚实’，然后开门。”
“也就是说，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社死一次，才能进去买瓶水？”
“理论上，是的。”
沈默站起身，拍了拍程序员的肩膀：“兄弟，你先来。”
“为什么是我先来？”
“因为你在门口卡了三十遍了。经验丰富。”
程序员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门禁屏幕说：“我写的代码有*ug。”
门禁屏幕闪了一下。
密语相似度：42%。不够诚实。请继续。
“我写的代码全是*ug！”
密语相似度：58%。有进步。你内心深处知道这不止是*ug的问题。
程序员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喊出来：“我写的代码根本就是屎山！！我每天上班都在复制粘贴！！注释全是瞎写的！！变量名用的是拼音！！！”
门禁屏幕亮起绿灯。
诚实度：100%。欢迎光临。
门开了。程序员冲进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货架后面，速度快得像在逃离犯罪现场。
沈默和苏念站在门外，沉默了两秒。
“你先。”沈默说。
“不。你先。”苏念说。
“你是S级调查员。”
“你是被观察对象。这是你的任务。”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认怂。根据数据分析，苏念的防御值比你高至少三十个百分点。
“你不是说你在节能模式吗？”
节能模式不影响本系统对你进行精准打击。
承
沈默站在门禁屏幕前。
便利店里的程序员正抱着一瓶可乐躲在货架后面，用“不要看我”的眼神盯着门口。店员依然在刷手机，对刚才那场公开处刑毫无反应。苏念站在沈默身后，平板开着录音功能，脸上写满了“这是工作需要”。
“小柒。有没有什么技能可以跳过这个？”
商城有‘厚脸皮’技能。50积分。效果：短暂屏蔽羞耻感。
“买了。”
技能已兑换。当前积分：200。剩余积分：200。小柒顿了一下，其实本系统刚才报错价了。原价是100积分，但因为宿主是本系统唯一的用户，打了五折。
“你是盗版系统不是打折系统！”
多元化经营。
一股暖流涌入沈默的大脑。厚脸皮技能生效了。他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像被一层保鲜膜包了起来，还在，但摸不到了。
他对着门禁屏幕，大声说：“我写的网文扑了三年。”
门禁屏幕闪了一下。
密语相似度：31%。不够诚实。
“我写的网文从来没人看！收藏全是自己点的！评论区唯一的留言是广告！”
密语相似度：57%。继续。
沈默感觉保鲜膜在变薄。厚脸皮技能的持续时间比他想象的短——盗版系统，果然什么都缩水。
“我写的《规则**》烂尾了！”他咬着牙，“三十万字编不下去了就用一句‘然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完本！评论区骂了我三千楼！”
密语相似度：89%。就差一点了。说出你真正不敢承认的那件事。
沈默沉默了。他知道门禁在等什么。不是烂尾，不是扑街，不是收藏数据造假。是更深的、他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件事。
他写了三年网文。每一次开新书都告诉自己“这次一定好好写”，每一次写到三十万字就开始水，每一次烂尾的时候都跟自己说“反正也没人看”。但如果真的没人看，他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规则**》变成了真实的世界？为什么苏念站在他身后，等他说出那句话？
保鲜膜彻底破了。
“我其实——”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其实一直想好好写完一本书。不是没有能力，是我怕。怕写完了还是没人看，怕认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干脆每次都在别人离开之前，自己先走。”
门禁屏幕亮起绿灯。
诚实度：100%。欢迎光临。
门开了。
便利店的冷气扑面而来。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身后的苏念也没有动。只有小柒的声音幽幽响起，比平时轻了很多：宿主，本系统刚才忘记开录音了。这段不算在工作记录里。
“你不是规则管理局的。”
但本系统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转
沈默走进便利店的时候，程序员正用一种“兄弟我懂你”的眼神看着他。
“哥们，”程序员递过来一瓶可乐，“喝一口。社死之后喝甜的能回血。”
沈默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口。二氧化碳冲上鼻腔，他咳了一声，感觉刚才丢掉的魂回来了一半。苏念跟在他身后进来，平板已经收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标准配置。但沈默注意到她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的时候，顺手把瓶身转了个方向，让标签上的**图案朝向自己。
强迫症。连喝水都要让瓶子站整齐。
“这个*UG怎么修？”沈默把可乐罐放下，“门禁系统的底层逻辑被改写了，总不能让我站在门口当复读机，每一个顾客进来我都替他社死一次。”
苏念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沈默注意到她喝水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直接对嘴喝，而是把瓶口悬在嘴唇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让水倒进去。这样口红不会沾到瓶口。
“你在看什么？”
“看你怎么喝水的。不沾口红？”
苏念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回货架——**图案朝内。
“专注任务。”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苏念的体温局部上升了0.3度。虽然本系统没有测温功能，但根据人类行为学，这叫做——
“闭嘴。”
程序员从货架后面探出头：“你们在跟谁说话？”
“没人。”沈默和苏念同时说。
程序员缩回去了。
沈默走到门禁系统的控制面板前。和贩卖机一样，维修面板在侧面，用四颗螺丝固定。他正要找螺丝刀，苏念已经把公发的螺丝刀递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你每次修*UG都要拆面板。这是你的行为模式。”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工作需要。”
沈默接过螺丝刀，故意没接话。面板拆开，线路板露出来。他花100积分兑换的代码阅读技能还在，赵钱植入的代码结构清晰可见——和贩卖机一样的风格，干净、高效、不留冗余。但这扇门的代码有一个贩卖机没有的东西。
一个远程触发开关。
if (remote_signal == true) { execute_truth_mode(); }
意思是，赵钱可以随时远程启动任何一台被他改装过的设备的“诚实模式”。贩卖机是读心，门禁是逼人说实话。一个收集**，一个收集秘密。
“苏念。你看这行。”
苏念凑过来。她的肩膀距离沈默的肩膀大约十厘米。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像超市里最便宜的那款。沈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个。
“远程触发。赵钱不需要在现场。只要他愿意，全城所有被他改装过的设备都可以同时启动。”
苏念的目光从代码上移开，落在沈默脸上：“你的意思是，他手里握着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隐私**？”
“不止。贩卖机收集**，门禁收集秘密。如果他把这两组数据交叉分析——”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段代码，“你看这里。所有数据最终都上传到同一个云端地址。他把每个人的**和秘密放在了同一个数据库里。”
苏念沉默了。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吃泡面的时候，被沈默撞见。如果当时旁边有一台赵钱的设备，她的秘密会是什么？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件事，是什么？
“修好它。”她说。
沈默开始删除代码。和贩卖机那次一样，一条一条，像删掉自己小说里那些为了凑字数写的水章。删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停下了。
// 赵钱，如果你在看这行代码，说明你终于找到了我留下的彩蛋。
//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全城布设这些设备吗？
// 因为我跟你一样。我也在找某个人。
// 只不过你找的是客户，我找的是同类。
同类。沈默盯着这两个字，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怎么停了？”苏念问。
“他写了一段话。说他在找同类。”
苏念凑过来看完了那段注释。她的呼吸很轻，轻到沈默感觉不到，但他知道她就在旁边。
“他在找其他穿越者。”
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赵钱不是他写的角色——至少不完全是。赵钱和他一样，是从“外面”来的。只不过沈默穿成了作者，赵钱穿成了反派。或者更准确地说，赵钱穿进来之后，选择了当反派。
“你怎么确定他是穿越者？”苏念问。
“因为他留注释的方式。”沈默指着屏幕上那行“Z.Q.”的署名，“网文作者改稿子的时候，习惯在修改过的地方留个标记，方便回头检查。他不是在写代码注释，他是在改稿。他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一本还没写完的书，他在上面批注。”
就像沈默口袋里那本《网文写作速成指南》里赵钱写的那行字：比如，让他失去过什么。
那不是反派的批注。那是一个作者在给自己笔下的角色添加**故事。
“所以赵钱也在‘写’这个世界。”苏念说。
“对。只不过他写的是黑暗版。”
沈默按下了删除键。代码消失了，远程开关消失了，赵钱的注释也消失了。门禁屏幕闪了一下，恢复成正常的“欢迎光临”。他合上维修面板，把螺丝一颗一颗拧回去。和苏念一样的节奏，不紧不松。
合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程序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瓶可乐。
“给你们的。”他把袋子塞到沈默手里，“一瓶给你，一瓶给你女朋友，还有一瓶——”
他看了一眼飘在沈默肩膀上的蓝色光球。
“给你那个会发光的手机挂件。”
本系统不是手机挂件。
“它说谢谢。”沈默接过袋子。
程序员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哥们，刚才你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关于怕认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听到了？”
“整条街都听到了。”程序员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我也是”的笑，“我写的代码也是屎山。但屎山也有人用。有人用就得有人维护。维护着维护着，就舍不得烂尾了。”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街角。
沈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三瓶可乐。小柒从他肩膀上飘下来，用光球碰了碰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宿主。本系统虽然不是人，但本系统想说的是——你刚才在门口说的那些，本系统也记住了。不是因为要录音，是因为本系统是第一个绑定的宿主。盗版系统一般没有第二次机会。
沈默没有说话。
苏念站在他旁边，依然是一米左右的距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黄光还在闪，但比刚才慢了一些。下一个*UG的方向是正西，距离大约一点二公里。
“走吗？”
“走。”
两个人朝西走去。路灯依然亮着，橘**的光铺在地面上。沈默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念。”
“说。”
“刚才进门禁的时候，你还没进去。”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用进。我是调查员，在外面监控就可以了。”
“所以你没被门禁逼着说实话。”
“没有。”
沈默想了想，决定追问。厚脸皮技能的残余效果还在，他的羞耻心暂时处于离线状态。
“那如果让你说，你会说什么？”
苏念沉默了整整十秒。十秒，在两个人的步速里，大约走了十二米。
“我会说——”
她停住了。不是语气的停顿，是脚步的停顿。沈默也跟着停下来。
“我会说，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你写出来的。如果是，那我喜欢吃甜食、内衬穿**T恤、喝水不沾口红——这些是你写的，还是我自己的？”
沈默张了张嘴。
“但我不说。”苏念重新迈开步子，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因为规则管理局的调查员不需要回答假设性问题。”
她的耳朵在路灯下红得像便利店门口那个“欢迎光临”的灯牌。
沈默没有揭穿。
宿主，本系统监测到一个新数据。苏念的心率在刚才那十秒内上升了——
“你不是说节能模式吗？”
本系统把节能模式关了。因为接下来的剧情，本系统不想错过。
手环上的黄光闪了一下，变成了橙色。新的*UG不远了。
沈默加快了脚步。他没注意到，身后的便利店里，店员放下了手机，抬起头，看着他和苏念远去的背影。
店员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总。他们修好了第三台。”
电话那头传来赵钱的声音，带着笑意：“很好。继续让他修。每一台他修过的设备，都会把他的操作习惯上传到云端。等他修够十台，我就能拿到他的行为模式。”
“到时候呢？”
“到时候，”赵钱的声音像冰块碰玻璃，“我就能预测他下一步会修哪一台。在他赶到之前，把我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提前放进去。”
店员挂掉电话，继续刷手机。
门禁屏幕上，“欢迎光临”四个字闪了一下。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屏幕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小到正常视力的人根本不会注意。
那行字写的是：
沈默，你修得越多，我越了解你。继续。Z.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