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姨听说你过得不好，心里难受。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是厂里发的处理布料，你拿去做身衣裳吧。」
她把一包颜色灰败的旧布料塞到我手里，姿态摆得十足。
我平静地将布包推了回去：「谢谢阿姨，不用了，我的衣服够穿。」
厂长夫人脸色一僵，旁边的村干部立刻呵斥道：「沈听雪，你怎么不知好歹！厂长夫人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另一个村干部跟着帮腔：「就是！嫁了个成分不好的，人也变得不识抬举了！陆识野呢？这个月的大队粮别想要了，就你们这思想觉悟，不配吃集体粮！」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是仗势欺人！
我以为陆识野会像传闻中那样暴起伤人，可他只是从屋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平静地说：「我们的粮食，自己会挣。」
厂长夫人一行人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发毛，悻悻地走了。
我看着他，心里又担忧又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却摇了摇头，第一次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事，我养得起你。」
3.
断粮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虽然陆识野每天都能带回来一些野味，但没有主食，总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更要命的是，冬天来了。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茅草屋，我和陆识野把所有能堵的缝隙都堵上了，屋里还是像冰窖一样。
我本就底子薄，没几天就病倒了，烧得人事不省。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被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裹住，耳边是呼啸的风雪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陆识野被风雪染白的眉毛，和他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竟然冒着这么大的雪，背我下山。
到了公社卫生院，值班的医生睡眼惺忪，看到是陆识野，脸上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大半夜的，看什么病！再说，你们这种成分的人，交得起医药费吗？」
医生不耐烦地挥手，就要赶我们走。
我心头一冷，绝望瞬间攫住了我。
陆识野却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发怒，他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医生面前。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小鸟，只有巴掌大，却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