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次我路过他们停在路边的测试车，我都会多拍两张照片。
我不急。
方远偷走的是代码，不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代码他能改名字，改注释，改变量名。
但底层逻辑，核心架构，算法模型的骨骼，改不了。
我在等一把刀。
一把能一刀捅穿远航科技那层光鲜皮囊的刀。
没想到，刀自己飞到我手上了。
四十七条违章，四十七个坐标点。
方远，你在用我设计的路线跑测试。
这说明你不只是偷了我的代码。
你连路都不会自己画。
手机响了。
凌晨一点十四分，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我接了。
"陆川？"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客套。
"我代表一个朋友。关于你那辆车的违章记录，我朋友愿意出五万块，帮你把记录消掉。"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红色的点，没说话。
"五万，不少了，够你送几个月外卖的。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行不行？"
我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但对面肯定听到了，因为他停了半秒。
"你跟你那个朋友说，"我说，"他出的价太低了。"
然后我挂了。
挂完电话我没放下手机，而是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韩叔。
**，六十七岁，退休前在**系统干了三十年，专攻网络犯罪侦查。
四年前身体不好提前退了，一个人住在城南的老小区。
我送了三年外卖，给他送了两年半的饭。
每天中午一份番茄牛腩，晚上一份清汤面。
他膝盖不好，下楼费劲，我每次都送到门口，有时候顺手帮他倒个垃圾。
日子久了，他叫我"小川"。
我叫他"韩叔"。
他不知道我以前是搞技术的。
我也没提过。
但是现在，我需要他了。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太晚了，明天再说。
我关上电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我看了三年，它越来越长。
三年前的画面不请自来。
那天也是晚上，学校旁边那间咖啡馆。
方远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笑得春风满面。
"川哥，你代码写得好，我负责商务，咱俩一起搞，远航科技就是咱的。"
公司是我们一起注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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