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虚度
冬日悄然而至，第一场大雪覆满山林与古堡。
白雪落满维尔兰古堡尖顶、围墙、荒芜庭院，掩盖破败石墙与枯黄藤蔓，天地素白，更衬古堡孤寂冷清，像一座被世间遗忘的孤城。
大雪封了山路，村镇的道路被积雪覆盖，林间寒风呼啸，凛冽刺骨。古堡内部更是阴冷，纵使每个房间都燃着壁炉，也驱不散骨子里的寒凉。
莱昂依旧日复一日的生活节奏。
晨起独坐藏书室，翻旧信旧诗，摩挲蔷薇吊坠，沉湎年少与伊莎贝拉的回忆。偶尔登古堡最高露台，望漫天飞雪，思绪全落回那个寒冬离去的少女。
他极少过问古堡琐事，极少召见领地执事，更从不踏足下方村镇。
偌大维尔兰领地，广袤土地、数个村镇、数千平民，名义领主是他，实则早已无人管束。
执事各自为政，有人贪墨赋税，有人疏于治理。冬日粮食储备不足，贫苦百姓缺衣少炭，积雪封路物资难运，村镇不时传出饥寒啼哭之声。
忠心老管家费舍尔一次次向莱昂禀报领地困境，恳请他出面安抚百姓、调配粮食、清扫山道、赈济贫民。
可每一次，都被莱昂淡漠回绝。
“俗事交由执事便可，不必扰我。
“伯爵大人，不能再置之不理了！”费舍尔忍不住红了眼眶，“领地的赋税账目混乱，几位执事暗中克扣钱粮，长此以往，维尔兰的根基只会彻底崩塌。老伯爵一生殚精竭虑守住这片领地，他若是看到如今的模样，该有多痛心？”
莱昂沉默了片刻，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的白雪，将所有现实的苦难、责任、嘱托，尽数隔绝在心门之外。
费舍尔看着他固执决绝的背影，终于彻底失望，缓缓躬身，收起文书账本，步履蹒跚地离开。
从前每逢秋收，维尔兰集市总会灯火通明，如今街道却冷冷清清。风卷着枯叶穿过空荡的摊位，只剩几个老人缩在角落避寒。古堡里的仆从也渐渐人心涣散，昔日鼎盛时期的数十人，如今只剩几个年迈老仆，陪着费舍尔守着这座空寂的古堡。
几里之外的洛兰古堡，艾琳站在窗边，望着漫天白雪，望着维尔兰古堡孤寂的轮廓，心底的失落越来越浓。她派去村镇的侍女回来禀报，说维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