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有汗。啤酒罐被他捏得变了形。
六月的傍晚不至于那么热。
陈北关上门。下了楼，走到巷子口，他掏出手机——舅妈用的WiFi密码还是老的。录音一直在走。
往家走的路上，他给苏念发了条消息：「你之前是在哪个网站查的分？」
苏念秒回：「省招办官网。怎么了？」
「你现在立刻去网吧，把查分界面录屏。录清楚**、日期、我的准考证号和分数。录完存三份，U盘一份，你邮箱一份，我邮箱一份。现在就去。」
三秒钟。
苏念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问为什么。
陈北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到家门口，里面在吵架。
「他疯了！说什么考了689！你管不管？」父亲的声音。
「你别吼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母亲的声音。
碗碎的声音。
父亲在摔东西。
陈北推开门。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母亲蹲在厨房门口捡碎碗片。父亲满脸通红，站在客厅中间，手上还举着一个杯子。
「你舅刚打电话来了！」父亲劈头就说。「说你跑去他家问东问西！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你吕老师说了329！你舅也说了329！你还要怎样？」
陈北没说话。
「**明天就要去食品厂上班了！家里还欠着债！**给你联系赵建国的厂子，你老老实实去上班！这个事到此为止！」
父亲把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热水溅到陈北的脚面上。
母亲在旁边拽父亲的胳膊，一边哭一边说：「别砸了……别砸了……」
陈北低头看着脚面上的水渍。
热的。不疼。
上一世比这一刻疼多了。那时候他信了所有人的话。签合同。进厂。一拧就是十年。
他抬起头。
「三天。」
父亲愣住了。
「给我三天。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出证据，我立刻去工厂，一个字都不多说。」
母亲捡碗片的手停了。
「但如果三天后我拿出来了——」陈北看着父亲的眼睛。「你们要信我。」
父亲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钉住了。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小孩的眼神。
母亲拉住父亲的手：「三天……就三天……」
父亲甩开她的手，拿起烟往门外走了。门板撞上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