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样衣披肩，押金借用。
标签被汗浸过，边角发硬。
我没有立刻把它装袋。
随附物品登记也要有家属确认，不能我看见什么就自作主张扣下什么。
我把围巾摊在交接室的小桌上，先让许母确认。
“这是她带来的？”
许母点头，又摇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带的。昨天晚上小傅送她回来，她包里塞着这个。我问，她说没事，只是店里的披肩。”
傅峥脸色很淡。
“她怕冷。”
许母看向他。
“五月底，她怕什么冷？”
傅峥不再接话。
我把围巾拍照，只拍标签和外观，不拍许母的手。
照片编号写在物品登记单背面。
小周小声提醒：“予安姐，物品不是我们扣押范围。”
“不扣押。”
我把笔递给许母。
“家属指定暂存，随遗体交接材料一并保管。您可以随时取回。”
许母握笔时，指节白得发青。
“如果我拿走，他会不会说我偷东西？”
“所以写清楚。”
她这才签字。
傅峥站在一旁，呼吸重了些。
那一刻我明白，他怕的不是一条围巾。
他怕每一件小东西开始有名字、有时间、有签收人。
我把标签翻给许母看。
她怔住。
“这是她昨天穿回来的。”
傅峥说：“她喜欢。”
许母没有看他。
“她说婚礼不办了，东西都要还。”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把围巾放进证物袋。
严格说，它还不是证物。
我只是把它作为随附物品保管。
但有些词不能乱用。
乱用会让后面的每一步都站不稳。
下午一点，我被叫到主任办公室。
值班主任秦放把投诉单放在桌上。
投诉人，傅峥。
投诉内容：修复师温予安拒绝按家属意愿修复遗容，恶意延误交接，刺激逝者母亲。
秦放按了按眉心。
“予安，你知道今天后面还有几台吗？”
“三台。”
“你现在卡住一个，全线都慢。”
我把修复记录、签收时间和押金单复印件推过去。
“傅峥不是法定家属，委托时间晚于死亡证明副联签收。手腕痕迹未记录前不能遮盖。”
秦放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的空调口滴了一滴水。
滴在废纸篓边缘。
“你怀疑什么？”
“我不下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