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塑料筐上。
塑料筐里装着没拆封的纸巾，外包装被雨水打出暗斑。
我把相机留在车里，只带录音笔和授权书。
“赵阿姨，我们不拍您，也不放老人脸。”
她看着马路。
“昨天我也转了你们的视频。”
我把授权书放到她膝盖旁，没有催她签。
“我知道。”
“我骂得最凶。”
她把小票攥皱。
“我妈在病床上，医生问既往用药，我答不上来。手机一打开，全是这个店员站着不动。我就认定是他耽误了。”
她说到这里，手背盖住眼睛。
“我还给**发过私信。”
我没有递纸。
她自己从纸巾筐里抽了一张。
“你们放完整视频，别人会说我带头网暴。”
“会有人说。”
她看向我。
我说：“也会有人知道，您是在最慌的时候被剪出来的视频推着走。”
赵淑琴笑了一下，笑得发苦。
“你们媒体也被推着走？”
我把记者证摘下来，放到授权书旁边。
“是。我也被推着走，但我有责任踩刹车。”
她盯着证件看了很久。
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开合，冷气一阵阵漏出来。
林树站在柜台里，没有往这边看。
赵淑琴拿起笔。
她先写了母亲的姓，又停住。
“别让我**病历出现在网上。”
“不会。”
“也别把我剪成坏人。”
我把授权书往回收了半寸。
“这次我不剪结论。”
她签完字，把笔帽扣得很响。
授权书签完，不等于能播。
我回到采访车，把授权书拍照上传，系统却弹出红框。
缺少授权人***明与被授权内容范围。
赵淑琴站在车门外，脸色一下白了。
“还要***？我没带。”
我问：“医院陪护证或者缴费单有您和老人关系吗？”
她翻包，翻出一团药单、纸巾、手机充电线。
最后她拿出一张住院预交金收据。
付款人是赵淑琴，患者姓名被医院打了半个星号。
小许看了一眼。
“这个只能证明缴费，不能证明关系。”
赵淑琴急了。
“那就别放我那段，放小票和声音。”
“没有家属授权，我们不能公开老人相关声音。”
她站在雨棚下，整个人像被这句话推回了昨天。
“那网上那些人就能随便放？”
我没法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