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了，不忍了

不知道——不，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退了什么，知道我忍了什么。她只是装不知道。
因为她觉得那些东西不重要。
她觉得她儿子过普通日子、娶个老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比那些东西重要。
所以我照做了。
退了三年。忍了三年。
现在呢？
你让我忍的人，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来见。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三年没拨出过。
按下去。
两声就接了。
对面很安静，隔了一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压着气开口：
"少主？"
"赵叔。"
我的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干燥、平静，像一截烧尽的烟灰。
"三年了。把所有文件准备好，我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鼻息，像一个老人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
"……等了您三年，终于等到这句话。顾氏上下，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把日记本放回茶几底下。
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陈皮罐的橡皮筋在玻璃面上滑动。
手机又响了。
苏锦的微信。
"顾衍，我们谈谈好吗？周燕跟我解释了，是她判断失误没有转告。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但离婚太冲动了。明天晚上我推了应酬，我们好好吃顿饭——"
后面跟着三条消息，附带一张截图，是她公司后天的融资路演排期。
大概是想让我知道，她能推掉这些来见我，已经是很大的牺牲。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窗台上。
窗外的法国梧桐在路灯下影影绰绰，叶子落了一半。
我妈以前总说，等叶子全落了，冬天就真的来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哪年都早。
**章
签字是在第三天。
苏锦到底没扛住。或者说，她的律师团队帮她算了一笔账——我名下没有房产，没有车，没有存款，净身出户对她没有任何损失。
办手续那天她穿了件驼色大衣，口红上得很正，端着一杯美式坐在民政局大厅的塑料椅子上。
签完字，她把笔搁在桌上，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顾衍，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语气不像关心。更像是一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