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统弹窗盖住提交按钮时，路演彩排间的灯还亮着。
红色提示只有一行：问询回复版本与原始访谈纪要冲突，禁止提交。
我的鼠标停在“提交”旁边，周砚的手按住了我的椅背。
“季闻溪，点下去。”他说，“凌晨前不上报，项目明天就不用路演了。”
我看见底稿系统右下角又弹出一行小字。
责任页已更新。
那四个字让我指尖发凉。
我没点提交。
我把页面切到底稿责任页，第一栏“财务数据核验经办人”后面，写着我的名字。
签名栏是空的，扫描件却已经生成。
周砚伸手去抢鼠标。
我先一步点了“撤回本版问询回复”。
系统要求输入原因。
我在所有人盯着我的时候打下：底稿责任归属与访谈原件不一致。
回车键落下去，彩排间的大屏黑了一秒。
投屏上原本准备给机构投资人看的利润曲线，停在一条陡得不正常的红线上。
项目经理杨思远从门口冲进来。
“你疯了？”他压着嗓子，“保荐代表人还没签，你一个分析师撤什么？”
我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回复版本里引用的是我做的访谈纪要。”我说，“责任页也写了我的名字。”
周砚笑了一声。
他是这个项目的保荐人，也是我入行后跟过的第一个带签字权的人。
他平时说话不大声，手指总爱敲文件边角。
这会儿，他敲的是我的工牌。
“你只是整理底稿。”他说，“专业判断不归你。”
我指了指弹窗。
“底稿系统不这么认为。”
彩排间里没人接话。
承信新材的董秘、财务总监和我们团队七八个人，都看着那行撤回记录。
离正式问询会还剩十九个小时。
承信新材是周砚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过会，团队拿奖金，他拿声誉，我也有机会从分析师升高级经理。
撤回这一版问询回复，等于把整条链从路演前夜拖回尽调资料室。
杨思远冲我使眼色。
他是我的直接上级，平时最会在周砚和底下人之间递台阶。
这次他递不出来。
周砚把我的工牌放回桌上。
“闻溪，先恢复提交。”他说，“责任页是系统模板自动带出来的，明天我让秘书改。”
“模板不会把我的名字放到财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