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核查”完成的。
供应商访谈要有录音，客户访谈要有签字页，收入截止测试要能和出库、物流、回款互相咬住。
承信的问题恰好卡在这里。
账上说货已经销售，仓库说货还在暂存。
回复版本里只要把“未验收”改成“实质控制”，整条利润曲线就能站起来。
也只需要把我的名字写到责任页，周砚就能把第一轮追责挡在我身上。
我走进资料室，值班内核助理秦露正在给档案盒贴封条。
她看见我手里的电脑，眼神闪了一下。
“你撤回了？”
“系统提示你也看见了？”
她没点头，只把一个封条压平。
“周总让我今晚重打 F-17 到 F-23 的目录。”她说，“财务访谈那几盒。”
F-17 是我三个月前做的经销商访谈。
承信新材的前三大客户，都在同一天确认过一个事实。
他们没在去年十二月验收那批货。
可问询回复里，承信新材把那批货确认为当年收入。
一个会计口径，能把利润从亏损抬成增长。
我把 F-17 抽出来。
封条上有新换过的胶痕。
秦露低声说：“旧封条被撕过，下午四点。”
“谁拿的？”
她看向玻璃墙外。
周砚正站在彩排间门口打电话，手指一下下敲着窗框。
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
我拆开档案盒。
第一份访谈纪要还在，访谈对象是经销商方经理。
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页没问题，日期没问题。
问题在第三页。
我记得方经理当时说的是：货放在第三方仓，没验收，不敢确认销售。
现在第三页写着：货已由客户实质控制，验收手续后补。
同样的页码，同样的字体，只有一句话被换了。
我把原始录音编号输入底稿系统。
系统显示：附件不存在。
我的胃往下沉。
秦露递给我一个 U 盘。
“别问我怎么来的。”她说，“今天下午我备份目录时，系统自动缓存过一次。”
U 盘很旧，外壳贴着半张便利签。
便利签上写着：F-17 原始音频，未入新目录。
我看着秦露。
她比我小两届，今年刚进来。
她手上还有封箱用的胶带痕，指腹被纸边划了口子。
“你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