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年的老搭档。每次加班到凌晨他帮我带夜宵，每次跟客户吵到喉咙冒烟他给我递润喉糖。
两个月前一起喝酒，他搂着我肩膀说："北哥，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leader，以后你混好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此刻——
他在低头。
系鞋带。
左脚系完换右脚。
右脚系完了，又低头看了看左脚。
两只脚的鞋带系了三遍。
很忙。
忙得实在没工夫抬头。
我把目光收回来。
台下六十多张脸，笑的笑，躲的躲，看戏的看戏。
灯光打在身上，我站在蒋翰的旁边，空着的右手慢慢放了下来。
蒋翰还在享受这一刻。嘴角咧着，脑袋微仰，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他这辈子大概头一回站在台上被这么多人注视。
人一飘，就容易犯错。
不过这不关我事了。
"好了好了，"他摆了摆手，做出一个自己研发的"老总范儿"手势，"功劳是大家的。来来来，举杯——"
"等一下。"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用话筒。
但全场的笑声奇迹般地矮了两个分贝。
可能是因为我脸上的表情。
我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那种"忍辱负重终将复仇"的阴沉笑。
就是正常地笑。
嘴角弯起来，露了一点牙齿，眼角有纹。
这个笑容让蒋翰有点不自在。
他扭头看我，皱了皱眉："顾北？你……"
"没什么。"我说，"我就是想让大家看点东西。"
我转身，走到了舞台右侧。
那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投影仪和身后三米宽的幕布。本来是行政部准备播庆功视频用的。
我弯腰，握住了鼠标。
蒋翰还举着话筒，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顾北，你干什么呢？庆功视频等会儿再——"
我双击了一个文件夹。
身后的巨幕亮了。
蒋翰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幕布上出现的不是庆功视频。
是一个文件夹。
白底黑字，文件名——
"极光项目-全程工作记录-顾北"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个文件。
全场的笑声在三秒钟内归了零。
但在看这些文件之前，我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时间倒回六个月前。
回到蒋翰第一天走进这扇公司大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