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明年九月。
面条咸了。或者不是面条咸的。
我有十一个月。
次日。早读课。
沈舟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同时扫过来。
前排的女生低头窃窃私语，用手挡着嘴，眼睛往他这边瞟。后排的男生手机屏幕亮着，翻昨天走廊的视频截图。
沈舟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
桌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画了一只癞蛤蟆，旁边写着：沈舟同学想吃天鹅肉，天鹅说你谁啊。
笔迹歪歪扭扭。赵鹏那帮人的手笔。
沈舟把纸撕了，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周婉清从前排转过头来。
新的羊绒开衫，珍珠**。她看沈舟的眼神，和看走廊墙上的灭火器没什么区别。
「沈舟，我劝你别去烦念初了。她现在恢复期，最怕受刺激。你之前天天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医生说可能就是因为这种骚扰，她的脑子才选择性遗忘了你。你想想，你是不是在害她？你要是真对她好，就离她远点。」
选择性遗忘。
沈舟没看她。他翻开英语课本。
上一辈子我信了这套话。周婉清，你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记忆从脑子深处涌上来——
高二冬天。学校后门的小巷子。
一个喝醉的男人闯进来，拽着周婉清的书包带子往暗处拖。她尖叫，指甲在那人手背上划出血痕。
沈舟听到声音跑过去，把那人拉开。挨了两拳。左眼眶肿了三天。
周婉清当时蹲在墙角，浑身发抖，抓着沈舟的袖子。
沈舟，谢谢你。求求你别告诉别人。
他没说。一个人都没说。
一周后。
他听到走廊里周婉清在跟女生聊天：你们离沈舟远点。那个人不正常，我看到他在小巷子里**。打得浑身是血。暴力倾向，脑子有问题。
几个女生的目光刷地看过来。恐惧和厌恶。
从那以后，全班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和沈舟同桌。
恩将仇报。这四个字，我是学了十年才学会的。
沈舟合上课本。
周婉清还在说：「你以后别来了，念初身边有我和则远照顾就够了。你要是真的为她好——」
「周婉清。」
沈舟的声音打断了她。
教室安静了。
「高二冬天。学校后门小巷子。有个喝醉的人拽你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