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没接话。有些种子只需要撒下去，不需要浇水。
钟婉做完了我的笔录，去找沈瑶。沈瑶从上铺爬下来，坐在凳子上，双手夹在膝盖之间搓了又搓。
然后轮到蒋绵绵。
蒋绵绵坐下来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我注意到她坐的角度——微微侧着身子，重心偏右。
正常人不会注意。
但刚生完孩子的人，坐姿会本能地避开腹部受力。
钟婉问了常规问题。蒋绵绵的回答滴水不漏——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她睡觉从来不踏实，但今晚恰好睡得死。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钟婉问。
蒋绵绵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种收缩比眨眼还快，快到如果不是我在等这一刻，根本抓不住。
"……没有，就是吓到了，心跳有点快。"
"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谢谢。"
钟婉合上了笔录本。
高成走过来，声音压低了："先做DNA比对，孩子送市一院新生儿科。"——他看了看四个女生，"你们四个今天都先不要离开学校。"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四个人坐在宿舍里，空气像是被抽真空了一样。
沈瑶最先开口，声音发紧："裴瑜，你报……报警了？"
"嗯。"
"你没想过先告诉辅导员吗？"
上辈子我就是先告诉辅导员的。
"一个活着的婴儿，"我说，"不是****，也不是宿舍违规电器。告诉辅导员有什么用？"
沈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方棠裹着被子颤抖，整个人像一片过载的树叶。
而蒋绵绵——
她没说话。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目光落在地板上某个固定的点。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她抬头，看向我，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裴瑜……你说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啊？好可怕……"
台词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连语气都没变。
连眼眶泛红的角度都没变。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上辈子，我回应的是："别怕"，然后递了纸巾。
这辈子。
"不知道。"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DNA比对很快的，两三天就出结果了。到时候谁生的，一清二楚。"
蒋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