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我发小。"
"发小？有钱人啊。"
我没说话，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飞是我来这家公司之后认识的同事，工位挨着，中午一起吃饭，偶尔下班一起打球。人挺实在，就是嘴碎。
"你咋了？跟你发小闹别扭了？"陈飞嗑着瓜子问我。
"没有。"
"你那个表情可不是没有。"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飞立马端正坐姿，双手合十：："说说说，让哥哥开导开导你。"
我犹豫了两秒。
"他欠我十万块。"
"十万？"陈飞的瓜子壳从嘴唇上掉了下来。
"两年了。"我说。
"你催了吗？"
"催了一次。"
"他怎么说的？"
"说手头紧。"
陈飞把头转向我的手机屏幕方向，眼睛眯起来。
"是那个在三亚喝椰子的那位？"
"嗯。"
陈飞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
"兄弟，他拿你当提款机呢。"
"别这么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也抵不过十万块。"陈飞把瓜子袋合上，认认真真看着我，"我跟你说，我以前也有个这样的朋友，借了我三万块——"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把他表白被拒的录音发到班级群了。"
"……你是**吧？"
"关键是他把钱还了啊。"陈飞理直气壮。
我摇摇头，转回去继续干活。
陈飞还在后面嘟囔："你不催，他就当你是傻子。你记着我这话。"
我没理他。
不是不想催。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跟我爸喝酒喝了二十年，**跟我妈逛菜市场逛了二十年。
这关系不是三五年能攒出来的。
要是因为十万块，把二十多年的交情搞没了——
我不甘心。
四
又过了半年。
两年半了，蒋磊没有提过一次还钱的事。
不是一次都没催。
我又催过两次。
第一次是微信，我措辞用了四十分钟。开头是"磊子，打扰了"，中间是"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个"，结尾是"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就行"。
他回复了一个字："嗯。"
第二次是电话。
我拨过去的时候手心都是汗的。
"磊子——"
"栋子你别说了，我知道。"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