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道。”
最后几行字明显带着哭腔写的，墨水被晕开，有些字已经看不清了。
“我走了，栀子花种子放在你家门口的花盆里了。你要是看到了，能不能种下去？就当我还在你身边。”
“我等你这句话，你也等等我，好不好？”
信纸从傅阳的手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像一片褪色的叶子。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少年沈砚白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后来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但眼神还没有变得那么冷。他面前站着一个更小的少年，大约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抱着一盆小小的栀子花苗。
“砚白哥哥，这个给你。”小少年把花盆举过头顶，脸涨得通红，“我……我妈妈说栀子花可以安神，你晚上要是睡不着，就闻闻它。”
沈砚白低头看着那盆花苗，没有接。
小少年的手举了半天，胳膊都酸了，眼眶开始泛红。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的声音小了下去，“那我……那我拿回去……”
“放着吧。”沈砚白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小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那盆花苗小心翼翼地放在台阶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沈砚白手里，转身就跑。
他跑得太急，在拐角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之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跑，跑出去好远还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尖。
沈砚白站在原地，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练了很多遍才敢写出来的——
“砚白哥哥，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傅阳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弯下了腰。
那不是“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就是他的记忆。
他是傅阳。他从小在沈砚白家隔壁长大，他叫沈砚白“砚白哥哥”叫了整整七年，他偷偷喜欢沈砚白喜欢了整整七年，他在十二岁那年夏天把一盆栀子花苗和一张嫁人的纸条塞进沈砚白手里，然后在他十五岁那年被父亲带出了国。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关于那段记忆的所有细节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为什么他会不记得自己和沈砚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