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镇上开店的，有县城当工人的，有做小买卖的，条件都不差。可见了面，聊几句，就没下文了。媒婆后来都不愿意来了，说她命不好，克夫。
这话传开了，就再也没人上门提亲了。
梧桐不在乎。她在镇上的绣坊做活，绣枕套、绣被面、绣门帘，一个月挣的不多，够自己花，还能攒下几个。**倒是急得不行，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你都二十一了，再不找就找不着了！你隔壁的张燕跟你同岁，孩子都两个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梧桐不接话，低下头，一针一线地绣她的花。
她绣花的时候不想别的，只想着手里的针和线。针怎么走，线怎么牵，花怎么开，鸟怎么飞。她的绣工好，绣出来的牡丹像真的一样，蝴蝶像要飞起来，整条街的媳妇姑娘都来找她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绣花最好的时候，是心里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一旦心里装了人，针就走了样，线就乱了套，花也绣不像了。
她心里装没装过人？
装过。
那个人叫顾云帆。
云帆是她初中同学，坐在她前排。高个子，瘦长脸，不爱说话，成绩好得不像话。每次**都是班上第一名，第二名永远差他十几分。他上课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从不回头，梧桐坐在他后面，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两只轮廓分明的耳朵。她盯着那两只耳朵看了三年，看了三年也没看够。毕业那天，云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钟。可梧桐觉得那一秒钟里，他把三年没说的话都说完了。
后来云帆考上省城的重点高中，又考上大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梧桐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她有时候会在夜里想起他，想起他挺直的背影和他后脑勺那颗小小的痣。她想，他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娶了省城的姑娘，在大城市里过好日子。不会记得清江镇上还有一个叫沈梧桐的姑娘，不会记得她坐在他后面三年，盯着他的后脑勺发过无数的呆。
这就是缘分吧。有缘同窗三年，无缘牵手一生。
梧桐被这念头堵得难受，可她不知道跟谁说。说给妈听，**会说“你就是想太多”；说给绣坊的姐妹听，她们会笑话她“人家大学生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