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裂开，裂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想起了陆青洲。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青洲哥”，没有人听见。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悄悄地哭了。小禾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又沉沉睡去。晚棠哭得更厉害了，可她没有出声，怕吵醒小禾。
她想，这就是她的命了。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住在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养着一个不是她生的孩子。她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了。可她错了。命运的波澜从来不因为你认命了就放过你，它会在你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给你一记最狠的浪头，把你拍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第三章 归来
一九九一年的春天，陆青洲回来了。
消息是晚棠**托人带过来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晚棠，陆青洲回来了，问你在哪。”晚棠接到纸条的时候正在切菜，刀刃切到了手指，她低头看着指尖渗出来的血珠，红红的，圆圆的，像一颗小小的红豆。
她没有回去。
她告诉带信的人：“你告诉他，我嫁人了，过得挺好，让他不要再找我了。”
带信的人走了以后，晚棠站在灶台前，对着那锅已经凉了的粥发了好一会儿呆。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膜，她用筷子挑破，薄膜皱成一团，浮在粥面上，像一个缩水的梦。她想，她跟陆青洲之间，就像这碗粥，本来热腾腾的、稠稠的、暖人心的，放凉了，表面就结了一层膜。这层膜看起来像是把粥封住了，可轻轻一碰就破了，破了以后，底下还是那些米粒那些水，什么都没变，可它就是凉了，回不去了。
第二天，她回了清江镇。
不是去见陆青洲，是见**。**腰疼的**病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晚棠放心不下。她一路都在安慰自己，不会碰见的，陆青洲又不认识她家的路，碰不上的。可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她在渡船上的时候，不得不把手按在胸口，怕旁边的人听见她擂鼓一样的心跳。
下了渡船，上了青石台阶，走过那棵老槐树。老槐树还在，三百年的老树，枝繁叶茂的，树冠比以前更大了，把整条街都罩在它的阴影里。树下没有人，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