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开，是放在旁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字正腔圆，语速和庭审陈述一模一样。
“乔小姐，你好。请坐。”
我坐下。周叙白坐在我旁边，**周秉坤——一位退休的老法官，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从书房走出来，笑着跟我打招呼，态度和蔼得多。但秦毓秀只是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然后开始**。不是聊天，是**。语气平和，逻辑严密，一个问题的答案必然引出下一个问题。
“乔小姐是哪里人？”
“本省宣城的。”
“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是中学美术老师，我妈在文化馆工作。”
“独生子女。”
“是的。”
“你和叙白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半。”
“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油画专业的就业方向主要有哪些？”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从美院本科到研究生阶段的展览计划，从自由职业的现状到未来可能要经历的波动。她听完不置可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氛礼貌而冰冷。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我因为常年画画，手指上总残留着洗不干净的颜料痕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酞青蓝和赭石色。
“你手上是什么？”她问我。
“油画颜料。有些颜色洗不干净，颜料渗到指甲缝里了。”
她盯着我手指上那点洗不掉的颜色，看了好一会儿。我以为她会挑剔，觉得这双手不够体面。但她只是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搞艺术的人，手上有颜色很正常。我以前接过一个案子，当事人是画壁画的，他的手跟你一模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切菜。周叙白凑过来小声说你看吧，我妈其实没那么可怕。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见她在厨房里平静地吩咐：“乔小姐，进来帮我剥两头蒜。”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经历无数场与秦毓秀的正面交锋、理念碰撞、漫长僵持。但此刻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时滋啦滋啦的响声，周叙白在身后轻轻托了一下我的手肘。我端着那个印着天平图案的蒜臼踏进厨房，真正第一次走进了我这位律师婆婆的人生法庭。
我和周叙白结婚的时候，秦毓秀送了我们一份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