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了一行字：“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三
苏晚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姓钟，苏晚叫她钟姨。钟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褂子，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像一件被压在箱底很久的衣服。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到有一种穿透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皮肉下面的骨头。
苏晚介绍得很简单：“钟姨是我导师的朋友，做文物修复的。她对老物件有些研究。”
“有些研究”这四个字说得太轻了，轻到像在掩盖什么。沈渡注意到苏晚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的眼睛。
钟姨没有寒暄。她进门之后，目光直接落在了地板上那面镜子上。她蹲下来，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看着。看了大概有半分钟，她站起来，在沈渡的出租屋里走了一圈，看了每一个房间的窗户和门，最后回到玄关，看着那面镜子。
“这面镜子你从哪里买的？”她问。
沈渡把旧货市场的地址和那个老头的摊位说了一遍。钟姨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
“你知道这面镜子原来是谁的吗？”她问。
沈渡摇头。
钟姨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面镜子翻了过来，看着背面。沈渡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镜子背面有什么东西，但钟姨的手指在木框的边缘摸了几下，然后指甲嵌进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轻轻一撬，背板松动了。
背板后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很旧了，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缺损。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时期的那种学生装——浅蓝色上衣，黑色裙子，头发齐耳，用两个小夹子别在耳后。她坐在一把木椅上，身后是一片模糊的**，看不清是室内还是室外。她的表情很安静，不是笑，不是严肃，是一种说不清的、介于两者之间的神色。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看着镜头——也就是看着此刻正在看照片的人。
沈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但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快：“静婉，二十岁，**二十六年春。”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