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主治医生说是奇迹。但沈静婉的母亲知道，那不是奇迹。”
“是那面镜子。”
沈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镜子怎么让一个快要死的人活过来？”
钟姨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的光。
“你听过‘借寿’吗？一些地方的说法，一个人阳寿将尽，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从别处‘借’来寿数。**镜就是借寿的媒介。它不能凭空生出寿命，它只能转移。从一个人那里借来，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代价是——那个借出寿数的人，会替借入的人承受原本属于他的劫数。你多活一年，他就替你少活一年。你躲过的每一次灾难，都是他替你挡下的。”
出租屋里很安静。窗外终于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根手指在同时敲一扇紧闭的门。
“沈静婉借了谁的寿？”沈渡问。
钟姨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那面镜子前，蹲下来，用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镜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但沈渡觉得钟姨的手指划过的地方，镜面的反光变了——变得更暗了，像一潭清水被搅动了底部的淤泥。
“你每天晚上做的那个梦，”钟姨抬起头看着沈渡，“梦里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沈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沈静婉有一个哥哥，”钟姨说，“比她大四岁。她留在**做战地护士的时候，哥哥随家去了重庆，后来又去了**。他在**活到很大年纪，九十多岁才走，儿孙满堂，善终。”
她顿了顿。
“但那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真实的故事是——沈静婉借来的那些寿数，不是从陌生人身上借的，是从她最亲的人身上借的。借寿的媒介可以跨越空间，甚至可以跨越……一些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维度。她在那面镜子上设了契，契的另一端，绑着她的哥哥。”
“她多活的那些年，是她哥哥替她活的。她躲过的每一次危机，都是她哥哥替她扛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鬼门关回来以后身体越来越好，活到了九十二岁，无疾而终。”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