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漆成深绿色，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福字，福字下面挂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葫芦。
苏念在平台上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楼梯。从七楼往下看，楼梯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一级一级地沉入黑暗。六楼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昏黄的光在隧道尽头亮着，像一个很小的、不会眨的眼睛。
她正要下楼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新来的？”
苏念转过身。刘婆婆站在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边身子，那半边身子被碎花衬衫裹着，瘦得像一截枯树枝。她的脸比从楼下仰视时看到的更老，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从眼角蔓延到嘴角。但她的眼睛不像是那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眼睛，那眼睛亮得不成样子，像两盏被擦得很亮的旧油灯，灯芯上还燃着火，火苗不大，但很旺。
“阿姨**，我住楼下，602的。”苏念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了一下，很快又被吞噬了。
刘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602。”她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你一个人住？”
“是的。”
“那你晚上一个人不怕？”
苏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小就一个人住，上大学一个人住宿舍，毕业以后一个人租房子，她从来没有想过“怕不怕”这个问题，因为害怕不是一个选项。你必须住在某个地方，既然必须住，怕不怕都要住。
刘婆婆似乎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进来坐坐？”她让开了身子，把门开大了一些。
苏念犹豫了一秒，然后跨过了门槛。
刘婆婆的屋子格局和她楼下的完全一样——一室一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一个小阳台。但屋子里的布置跟她的大不相同。刘婆婆的客厅里塞满了东西，不是杂物，是家具——老式的橱柜、八仙桌、太师椅、条案、多宝阁，每一件都是深色的老木头做的，暗沉的漆面上反射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光泽温润而陈旧，像被很多双手摸过很多次。多宝阁上摆着一些老物件——一只青花瓷瓶，一尊铜香炉，一个珐琅彩的小碟子，还有几个相框，黑白的居多。
苏念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相框上，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