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浪花翻涌，溅起的水珠落在秦月如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她靠在船舷上，看着对岸越来越近的清江镇，心跳得越来越快。十四年了，她十四年没有回来过了。镇上的人还认得她吗？**留下的那间老屋还住得人吗？她一个女人，带着一台缝纫机，能在镇上活下来吗？这些问题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可一个答案都没有。她不敢想答案，她怕想出来的答案让她不敢回来。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
“你回清江镇？”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月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江面，没有看她。江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乱，鬓角有白发，不多，一根一根的，像冬天的霜。
“嗯。”她说，“你呢？”
“我也是。”
“你是镇上人？我好像没见过你。”
男人沉默了一下。“我不是镇上的，我是对岸沈家*的。”
秦月如的手指攥紧了皮箱的提手。沈家*，她刚从那里逃出来，坐了十四年的牢，今天终于获释了。她不想再跟沈家*的任何人说话，不想再跟那个地方有任何关系。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跟那些人不一通，没有同情，没有好奇，没有那种“你就是那个被打跑的女人”的窥探。他看她的眼神很平，像在看江面上的水，不探究，不评判，就是看见了，而已。
“你在沈家*做什么？”秦月如问。
“种地。种了几亩田，养了几只羊。”男人顿了顿，补了一句，“一个人。”
一个人。秦月如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一个人种田养羊，一个人过活，一个人坐渡船去对岸，不知道去做什么。她没有问他去清江镇做什么，这是人家的私事，跟她没有关系。
船靠岸了。男人站起来，帮她把缝纫机和皮箱搬下船，放在青石台阶上。秦月如要给他钱，他不要，说“顺路”。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想了想，好像不太想说，最后说了三个字：“顾长河。”
顾长河。秦月如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跟他这个人很配——长河，像这条清江，弯弯绕绕的，不声不响的，可你知道它在流，一直在流，不会断流。
她目送顾长河走上青石台阶，走进清江镇的晨光里。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