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质的登记表，她说不知道。每一个回答后面都拖着一个长长的“不知道”，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陆笙没有再问物业。他又去找了小区门口那个看门的老头。老头姓吴，在这小区看了十几年门，说他看门不太合适，他是在门卫室里坐着收发快递、给不认识路的人指路、偶尔帮人看着钥匙。他坐的那把折叠椅已经坐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像一锅米饭被勺子舀走了一勺，留下了那个勺子的形状。
陆笙走进门卫室的时候，吴老头正在用收音机听京剧，唱的是《空城计》，诸葛亮在城楼上唱——“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吴老头跟着哼，哼到“乱纷纷”三个字的时候，嘴巴张得很圆，声音从那个圆里挤出来，尖尖细细的，像一根针在玻璃上划。
“吴大爷，”陆笙叫了他一声。
吴老头把收音机音量拧小，转过头来。他的耳朵不太好使，但眼睛好，好到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那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不是势利，是职业习惯——他在这门卫室里，每天看进进出出的人，看了十几年，什么人正常，什么人不正常，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是六楼新来的那个小伙子？”吴老头问。陆笙点了点头。吴老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树上。“六楼以前住过一个女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住了好多年，一个人。不怎么跟人说话，见了面点点头，就那样。”
“后来呢？”陆笙问。
吴老头拧开收音机，等了一段过门，又拧小了。“后来搬走了。”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陆笙的背脊一阵发凉。“搬走了？搬到哪去了？”
吴老头没有再回答。他重新拧大收音机，诸葛亮还在城楼上唱，这次唱的是——“来来来，请上城楼听我抚琴。”琴声是没有的，只有锣鼓家伙叮叮哐哐地响，热闹得像过年。吴老头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拍敲，敲得很准，每一个鼓点都落在膝盖骨最突出的那个位置上。陆笙站在门卫室里，站了一会儿，受不了那锣鼓声了，退了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吴老头忽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