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注意到她四年了，她呢？她注意到他了吗？注意到了，可她从来不敢多想。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不往前走一步，她就永远站在原地，以为走过来的路不是给她走的。
“沈时年，你为什么今天说？”林知夏问。
沈时年抬起头看着天。烟火已经放完了，天幕恢复了墨蓝色，只有几颗星星在远处冷清地亮着。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在看，只是在想该怎么说。
“因为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把今年的心事带到明年去。”
林知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风太大，是没有风了。人群散了，老街空了，风停了，只有她和沈时年站在老槐树下，四年的沉默在这一刻碎裂了，像烟火在天上炸开，碎成无数的光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沈时年。”
“嗯。”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来的？”
沈时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林知夏看见了。他笑起来跟不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笑的时候冷得像一块铁，笑的时候像一个被人发现了秘密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紧张，有点想逃又舍不得逃。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他说，“从老街东头到西头，从你出门到你现在站在这棵树下。我一直看着你，你没有发现。”
林知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四年了，一个人在她身后看了她四年，从她出门到她在老槐树下站定，从她笑到她哭，从一九九六年看到一九九九年，从上一个千年看到下一个千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以为自己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任何牵挂。她不知道有一个人用了一千四百多天的时间，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不惊动任何人地，把自己变成了她的牵挂。
她低下头，把沈时年那块手帕仔细地叠好，叠得方方正正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手帕我下次还你。”她说。
沈时年看着她把手帕塞进口袋的动作，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露出了一点牙齿。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跟他整个人不太搭——他看起来是那种不太在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