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老韩在**支队事故科干了十九年，这辈子见过的车祸不下两千起。追尾的、闯红灯的、疲劳驾驶的、酒驾的，每一类都有各自的规律。但中兴路和解放路交叉口这八起事故，他觉得不应该有一个规律。
因为这八起事故的事发原因没有交集——有的是行人抢道被撞，有的是电动车闯红灯被公交车碾压，有的是汽车失控冲上人行道，有一起甚至是一个在路边擦玻璃的保洁工被一辆从地下**倒出来的越野车压碎了脚。
没有共同点。他翻来覆去查了一个月。所有事故鉴定书上都没有出现同一个责任方——司机不同、车辆不同、时段覆盖了清晨到午夜、甚至天气都没有重叠。
时间上的重叠出现在他的视野以外——不是事故发生的时刻，而是事前三十分钟以内。
八起事故中的所有八个人——四个死者、两个重伤、两个轻伤——事故前三十分钟内，都在同一个路口东南角的好运来便利店买过东西。
买的不是同一样东西——这不可能。有人买矿泉水，有人买面包，有人买打火机，有人只付了个充电宝的租借费。数量不同，品类不同，价格也不同。
相同的是，八个人全部刷了同一个会员**。
那个**是每天被几百个陌生人反复刷的那种通用积分码——店门口贴的广告牌上写着"会员日全场九五折，积分码668877"这样的大字。八起事故中的八个人都不认识对方。老韩挨个核对了手机号码、微信名称、***号，确认没有通讯关联，没有共同好友，没有任何可以构成利益的交叉点。
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在死前三十分钟内走进了同一扇门，做了同一件事——给收银台扫了同一个折扣积分码。
巧合？老韩不信。
二
好运来便利店不大，二十平米出头，标准的街角小店。老板姓姜，三十多岁，********，说话带一点江浙口音。老韩去问了两次。第一次姜老板很配合，把事发当天的监控拿出来给他看。画面里那八个人进店的时间、买了什么东西、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走，一切都很清楚。
"**同志，这有什么问题吗？"姜老板第一次的时候问。
"没有没有，例行走访。"老韩当时只是觉得不对，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怀疑。一周以后他重新查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积分码的共同点，又来找了姜老板第二次。
这次姜老板的态度变了。
"那个积分码我每天都换的。那张码是9月11号的。"
八起事故中的前五起，事发日期全部是9月11号。后三起事发日期分别是9月13号、9月17号和9月21号——已经过期了。姜老板说他的会员积分码每天换一次，有效期只限当天。这就意味着那八个人中有三个人扫了一个早就过期的码，而收银系统居然接受了。
老韩把收银系统的**数据调出来看了一下。确实每一天都有一个不同编号的码。9月11号的码确实是那以后五个人扫的那个。9月13号那个事故受害者扫的码——系统显示是9月13号的码，不是9月11号的。9月17号扫的码也是当天的码。9月21号扫的码不仅当天的有效码，还叠加了另一个更早的过期码。
这些数据的复杂性已经接近人为干扰了。
老韩把收银机的底层数据拿出来，找了一个在网安支队的老战友帮忙做逆向分析。分析的结果让两个人同时傻了——
这个便利店收银机的积分码管理系统在9月11号当天被人从外部注入了一个自动更新的代码。具体的机制是：凡是在9月11号当天和之后的连续十二天内走过中兴路和解放路交叉口的人，如果在特定时间段——事前三十分钟——进入好运来便利店，并扫了任何一个折扣码，扫完之后的那张小票上都会自动打印出一行额外的信息。
老韩把八个人中的三个人的小票找到了。收银系统没有存小票内容的完整日志，只有部分被保存的截图。那三张小票上在折扣金额的后面，都有同一句标识——"感谢您的惠顾，您的积分已自动转入公益基金。"
看起来很正常。但老韩把这句话里面的七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