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么？"
"我说不去。捐一个肾出去，我这辈子就只剩一个肾了。万一以后我自己生病呢？谁管我？"
我妈在电话里哭着骂我。
"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那是你亲姐！你眼睁睁看着她**？"
我爸接过电话，压着声音。
"小禾，你冷静点。爸保证，你捐了肾以后不管你怎么样，我们都会管你的。"
我笑了一下。
"爸，上次我发烧到四十度，你让我多喝热水。"
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开始，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我爸、我妈、我大姨、二叔、表姐，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有骂的，有劝的，有哭的。
我全都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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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见电话打不通，直接带着人上了我公司。
那天上午十点，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前台给我打内线。
"小禾，你家里人来了，在大厅，好几个人。"
我赶到一楼，看见我爸、我妈、我大姨王桂珍，外加两个从老家赶来的远房亲戚，站在公司大堂里。
我妈鼻子通红，靠在我大姨肩上抹眼泪。
我爸脸色铁青，嘴唇绷成一条线。
大厅里来来回回的同事都在看我们。
我大姨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李小禾！你姐病成那样了你不救！你还是不是人？"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端着杯子不敢动。
我主管闻声从办公室出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几个人。
我说："我处理一下，十分钟。"
我把他们请到大厅外面的走廊。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去不去？你给我一句痛快话！"
"不去。"
我大姨跳起来了。
"好啊李小禾，你硬气是吧？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回那个家！"
"我告诉你，你姐要是出了事，你就是凶手！"
我没说话。
转身上了楼。
当天下午，我被叫进了主管办公室。
"小禾，我也不想这么说，但你家里的事已经影响到公司了。今天有客户在大堂亲眼看到了。"
"公司的意思，让你先回去处理好家事。"
"处理好再来。"
这话的意思我听懂了。
就是让我走。
我收拾了东西，一个人抱着纸箱下了楼。
可这只是开头。
当天晚上，我刷到了一条热搜。
标题是：妹妹配型成功却拒绝给亲姐捐肾，父母跪地求情遭拒。
下面的评论已经过千了。
"这种人也配活着？"
"姐姐命都快没了，她还在计较一个肾？"
"这家人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妹妹。"
我一条一条地划过去。
每一条都像拿指头戳着我的脑门骂。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病入膏肓的姐姐"，每天在家吃着两千块一盒的营养品，追着综艺哭哭啼啼。
真正肾衰竭、真正命悬一线的人，此刻正抱着一个纸箱子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连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从哪出。
热搜越烧越大。
有自媒体博主找上门了。说拍一条视频，让我和家里人当面谈谈。
我爸自然求之不得。
他要造势，让全网帮他施压。
我正好也需要这个势。
但我需要的那个方向，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天下午，我爸联系上了一个做社会新闻的记者，外加三个本地博主。
他们约了时间，要来我的出租屋"采访"。
我在屋里等着。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理了理衣领，把那张检查报告从包里掏出来，夹在手指间。
门一推开，镜头先进来的。
三部手机，两台小摄像机，长焦短焦一起怼上来。
后面是我爸、我妈、我大姨，还有两个扛设备的小伙子。
一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走在最前面。
"请问李小禾女士，你的亲姐姐身患重病急需肾移植，配型也已经成功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捐献？"
我没急着回答。
我妈已经跪下来了。
膝盖落地那声闷响，整间屋子都听到了。
"小禾，妈求你了。"
她磕了一个头。
"你姐要是没了，妈也不活了。"
又磕了一个。
"你就当妈给你下跪了，求求你救你姐。"
第三个头。
额头碰在地砖上，响。
镜头全对着她。
这场面太好哭了。母亲给女儿下跪，只为了救另一个女儿的命。
评论区一定会炸的。
我蹲下身，去扶她。
她推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