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青玉辞  |  作者:赏金逐月人  |  更新:2026-05-10
他,低声说:“子珣,我们回去。”
她愣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被内官匆匆拉走。临出门时,挂腰牌的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复杂,像是看了很久,又不像是看。
后来她问父亲,那两个哥哥是谁。父亲说,那个冷着脸的是萧家嫡孙萧砚辞,将来必定要入朝堂的。另一个是他的胞弟,名子珣,自幼体弱,养在深宅。
谢微芜听完,哦了一声,转头就忘了。她那时候不知道,有些人的名字不该忘。
如今朝堂有了他,谢家却没了。
窗外的桐花被风卷进屋里,沾在捣了一半的药渣上。谢微芜弯腰把花瓣拈起来,扔进炉膛。
火舌舔上来,一瞬的焦香。青烟盘旋上升,像一声吞进喉咙的叹息。
她转过身,在药柜最下层翻出一只旧木匣。**有些年头了,漆面磨得斑驳,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封信、一卷泛黄的军报残片、一块碎成两半的玉。
那半块玉佩的成色很旧,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她拿起来,拇指摩挲着断口的棱角。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谢微芜倏地抬头,将玉佩塞回去,合上**,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她看见萧砚辞扶着巷口的墙,躬着腰,肩背起伏得很厉害。他咳完,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按在唇边,停了很久才拿开。
她没有看见帕子上有什么。
但她看见他转身前,把帕子攥紧,塞进了袖底最深处。那个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到让人不安。
他走了很久之后,谢微芜还站在门后。
她忽然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晒着满满一屉雪见草,青白叶子,脉络清晰。她抓起一把嗅了嗅,药气冲鼻。雪见草,止血,煎服可镇痛,但有一味禁忌——体质虚寒者久服,毒性渗入经脉,腕现青龙纹,三年必死。
她慢慢放下那把草,指尖凉得发麻。
他方才接药时,袖口下滑了一寸,她看见了。
他手腕上,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青纹。

半月后,南城的清晨忽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谢微芜开门时,门缝里塞了一片梧桐叶。叶面还带着露水,青得发亮。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三息,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将它捡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那是老仆活着时和她的约定——梧桐叶落,危险速走。
她转身进屋,从床底暗格里取出那只旧木匣,又从药柜最下层翻出三包药粉、一柄薄刃、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夜行衣。这些年她时刻准备着这一天,东西都打了包,只差拎起就走。
她还来得及走。
但她没有走。她炖上药锅,添水,添雪见草,添当归四逆汤的配伍——当归、桂枝、芍药、细辛、通草、甘草、大枣。她在做一副治寒症的药,比寻常剂量重了三倍。
药还没煎好,马蹄声已经踏碎了巷子的安静。
四五个黑衣劲装的人踢开院门,刀光映着晨曦,亮得刺眼。
“搜。”领头的人只吐了一个字,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钉在谢微芜身上。
谢微芜站在房门口,手里端着药碗,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她吹了吹碗沿,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官爷找什么?”
“找人。”领头的人上下打量她,“接到线报,南城巷子里窝藏了谢家余孽。”
谢微芜笑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薄薄地浮在唇角,像一层随时会破的冰。她说:“谢家不是十二年前就满门抄斩了吗?官爷这差事,倒像是从**手里抢人。”
刀锋一转,抵上她的脖颈。
寒意顺着皮肤渗进来。铁器的凉,从颈侧一路窜到指尖,她端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脑子里飞速过着脱身的路数。灶上沸油,院角石灰,后窗通邻家柴房。她只需要一个时机。
那个时机来得很突然。
一支羽箭从巷子对面的屋顶射来,破风声短促而尖锐,准确无误地钉穿了领头人的腕骨。箭头透肉而出,血溅上谢微芜的袖口。
所有人猛地回头。巷子对面屋顶上立着一个人,逆着清晨的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云锦灰袍,以及腰间压袍的玉佩,在风里翻飞了一下,又落下。
萧砚辞手里还搭着弓,弓弦仍在嗡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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